
我端著燕窩,並沒有急著喝。
“阿娘,我聽說攝政王府昨夜又抬出去一具女屍。”
阿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擺擺手:“那是外人瞎傳的,攝政王是英雄豪傑,怎麼會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樣?”
“可大家都說他暴虐成性。”
“阿寧,你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不要人雲亦雲。”
阿娘語重心長地教育我,“那些傳言都是嫉妒他的人編排的,再說了,我的女兒是翱翔的鷹,就算那是龍潭虎穴,你也能闖出一片天。”
多麼勵誌的話語。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見她要把我迷暈了送過去的計劃,我差點就信了。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嘲諷:“阿娘說得對,我是鷹,不是雀。”
“這就對了,快喝吧,涼了就腥了。”
她催促著,眼神死死盯著我手中的碗。
我舉起碗,湊到唇邊。
阿娘的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嘴唇即將碰到碗沿的那一刻,我手一滑。
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滾燙的燕窩濺了一地。
那隻平日裏阿娘最寵愛的波斯貓正好路過,貪嘴舔了幾口地上的燕窩。
沒過幾息,那貓便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僵死過去。
看到這一幕,阿娘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我故作驚恐地捂住嘴:“阿娘!這貓怎麼了?這燕窩!”
阿娘慌亂地後退一步,眼神閃躲:“這......這貓肯定是在外麵亂吃了耗子藥!對,就是耗子藥!”
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生怕我看出端倪。
我看著那隻死不瞑目的貓,心中冷笑。
這就是她口中的“人人平等”。
在利益麵前,親生女兒的命,還不如她兒子的一根手指頭。
“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
我拍著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幸好我沒喝,不然女兒就要跟這貓一樣了。”
阿娘幹笑了兩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是啊,幸好,阿寧真是福大命大。”
她不敢再看我,匆匆叫來下人把貓屍處理掉,借口身體不適,逃也似的離開了。
看著她狼狽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