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得一個激靈,連忙爬起來想要辯駁。
卻直直對上了兒子冒火的眼睛,他顯然是把鄰居們的話聽了個全。
兒子臉漲紅著,開口時咬牙切齒
“王秀芬,你還要不要臉!在家門口就忍不住了?!”
“虧我還做噩夢擔心你…你就是這麼對我和爸的?!”
我急得手足無措,隻能重複指著監控。
“媽沒有,媽沒有啊......”
兒子沒理我,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裏閃過慌亂,一把甩開了我的手。
他第一時間給親家打去了電話。
我沒聽清對麵說了什麼,
隻看見兒子頭點個不停,一直應好。
兒子突然抓起貼在家門口的水電催繳單,在上麵寫了什麼後,就衝到了廣場上。
我跟過去,卻看到了告示牌處被兒子貼了大字
“賤婦王秀芬,不守婦道,常年與多名男子苟且,引孽火燒身,殃及子孫......”
密密麻麻,全是我的罪責。
我看得渾身發抖。
“陳叔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做的醜事必須讓神明也知道!”
人漸漸圍了過來。
小區裏的人都看到了,大家都知道了。
議論和指責不會再停了。
身後,傳來壓低卻清晰的議論
“嘖,真是她自己惹的孽啊......”
“老陳先生說的還能有假?他可是老神仙!”
“以後可得離她遠點,晦氣!”
我低著頭,渾身抖個不停。
接下來的日子,催繳的各個債主來得更勤了,門每天被砰砰敲個不停。
聽說兒子在創業,所以得借很多很多錢。
鄰居們都說,老陳中了五百萬,他指的路準沒錯。
說著說著,兒子不懷疑了。
說著說著,連我…也信了。
兒子徹底變了,他不再隻是煩躁,不再隻是沉默。
他眼裏燒著一種讓我害怕的東西。
老陳的電話也來得更勤了,我在地下室,總能聽到老陳慢悠悠的指點。
一個清晨,兒子突然把我拉到了一輛車上,上麵坐著親家老陳。
我下車時,眼前是一個很高的瀑布。
老陳悠悠開口了
“水能聚財,讓她站在瀑布下麵,讓天地神明都看著,把她的罪孽洗淨,就能恢複你們家的氣運。”
兒子眼裏閃爍著瘋狂,他厲聲喝道
“脫!陳叔的話沒聽見嗎?!我的五百萬就差這一步了!”
“兒啊......這......這有人......”
我哆嗦著,看著周圍。
雖然是山裏,但路邊停著幾輛車,好像有遊客。
“就是要有人看!讓大家都看看,讓神明看看!我們沒騙人!我們在幫你洗罪!”
水聲轟隆,我卻站著沒動。
沒想到兒子上來一把了抓住我的衣領,他眼裏全是紅血絲,樣子瘋狂
“脫不脫?!你還要害我們到什麼時候?!你想讓我一輩子窮困潦倒嗎?!你知不知道那張欠費單在家門口貼了多久!”
他撕碎了我的衣服。
燒傷的疤痕大片大片地暴露在空氣裏,又醜又猙獰。
我在老陳指揮下站到瀑布下方,冰冷的水落下時像無數石頭砸在身上。
我聽見岸上有人在喊,在笑,閃光燈也在閃。
“這是在幹嘛?行為藝術?”
“聽說是個老破鞋,兒子讓她來洗刷罪孽的!”
我站不穩,隻能跪在水裏,聽著兒子在岸上喊
“對!拍!大家都拍!讓老天爺看清楚!我們在洗刷罪孽!”
兒子興奮地喊著。
我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大腦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