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個資深的“青春傷痛文學”中毒者。
致力於把我打造成書裏那種身世淒慘、破碎感十足的女主。
從小她逼我淋雨發燒不許吃藥,說“病態蒼白才是少女的底色”。
高考前夕她偷走我的準考證撕碎,說“遺憾才是青春最痛的注腳”。
我爸不僅不阻止,還在一旁舉著相機為媽媽記錄我的傷痛。
直到我18歲生日時。
我媽為了給我的青春來個“華麗而慘烈”的謝幕。
竟然模仿《小時代4》的大結局,在家裏潑滿汽油準備放火:
“女兒,讓你的青春在烈火中極盡升華,這才是最淒美的謝幕!!”
前世,我拚死奪下打火機,用滅火器撲滅了火苗,救了一屋子人。
我媽卻覺得我毀了她精心設計的“藝術結局”。
哭喊著“夢碎了”衝出家門,被疾馳的貨車撞飛身亡。
我爸把一切都怪在我頭上,趁我睡覺時用枕頭將我悶死:
“你媽就這一個心願,你為什麼不成全她?你也去死吧!”
再睜眼,鼻尖再次充斥著刺鼻的汽油味,媽媽正陶醉地舉著打火機顫抖。
這一次,我沒有撲上去搶奪,而是微笑著對她說:
“學校才應該是青春的謝幕最好的場所”
既然你這麼向往那種撕心裂肺的結局,那我就成全你的青春夢。
......
“這種封閉的空間,配不上我這麼淒美的青春。”
沈曼手裏的打火機晃了一下。
林誌遠的鏡頭也跟著抖了一下,他從取景器後麵探出頭,一臉疑惑。
我一步步走近沈曼,眼神裏透著一股狂熱。
“沒有觀眾的悲劇,那是事故,不是藝術。”
“既然要謝幕,既然要升華,為什麼不選一個最大的舞台?”
沈曼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激動地抓住我的手,指甲陷進我的肉裏。
“你是說......”
“學校才是青春的祭壇。”
我輕聲吐出這句話。
“明天就是畢業典禮。”
“全校師生,幾千雙眼睛。”
“在校長致辭時,用烈火給青春畫上句號。”
“媽,這不比在家裏燒死我,來得更轟動,更唯美嗎?”
空氣凝固了兩秒。
林誌遠猛地放下攝像機,激動得一拍大腿。
“妙啊!”
“學校那個大禮堂是穹頂結構。”
“自然光加舞台燈光,拍出來的效果絕對炸裂!”
“到時候煙霧升騰,配合幾千人的尖叫聲做背景音......”
沈曼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眼淚刷地流下來。
她捧著我的臉。
“聽聽,你終於懂了。”
“媽媽沒白教你這麼多年。”
“你終於懂什麼是高級的審美了。”
“對,就在明天,就在畢業典禮!”
她把打火機揣進懷裏,開始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嘴裏念叨著要改劇本。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對陷入狂歡的父母,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既然你們想演大戲,那就去最大的舞台演個夠。
我也很期待,明天的“謝幕”,到底是誰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