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比酒吧男模強多了
暮色四合,北城CBD中心萬洲酒店的西餐廳。
林舒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搭在胡桃木餐桌上,手腕上的護具已經更換上輕薄款,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輕叩高腳杯的杯杆。
“想什麼呢?”
林舒然回神,搖了下頭,“沒什麼。”
“沒什麼就多吃點。”陸懷羽切下一塊牛小排,“萬洲的西餐廳自從請來這位米其林三星的明星主廚後,可是一桌難求,我提前兩個月,又拜托朋友才好不容易訂到的觀景位置。”
“我不管,今天我生日,你今天必須陪我多吃點!”
林舒然叉起一塊黃油煎帶,“好,聽壽星的。”
陸懷羽咬著銀質叉子,“不過要我說,今年生日最開心的莫過於,薑恩把我哥潑成落湯雞,被老太太禁足在偏房,連老宅後院都出不去,真是大快人心!”
“她這波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蠢操作,簡直能排進陸家年度笑話TOP3。”她哼笑出聲,“弄出這麼多樂子,搞得我都想回老宅住幾天。”
陸懷羽高中就被送到國外念書,隨性灑脫慣了,後來大學畢業後回國,因為受不了陸家規矩的束縛,從老宅搬出來獨居,身上完全沒有陸家其他人循規蹈矩的做派。
林舒然眼尾彎下一抹淡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老太太禁足她,未必是氣她潑了陸懷清,更多是氣她擅闖祠堂,又在祖先麵前失了分寸,有損陸家體麵。”
林舒然想起祠堂對峙那天,陸老太太最後妥協時投來的那記意味深長的目光,就像一根細針,時不時刺一下她的神經,仿佛在警告她一樣。
“陸家也就剩體麵了。”
陸懷羽放下刀叉,“自從爺爺去世,陸家一夜之間失去主心骨,大伯和二叔明爭暗鬥,集團內部拉幫結派,早就被攪得烏煙瘴氣。”
她譏嘲道:“外人不知道,現在的陸家不過是靠老一輩攢下的名聲和那點所謂的體麵強撐罷了,表麵看起來光鮮,內裏早被蛀蟲咬得千瘡百孔,集團更是項目推諉,利益輸送,派係傾軋,能用的人沒幾個,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各個都算計怎樣掏空資產。”
“說白了,陸家和陸氏就隻是個外強中幹的空殼子了。”
林舒然指尖微頓,杯中的紅酒輕晃了晃。
她嫁進陸家兩年,幾乎從不過問集團事務,隻隱約察覺出內部不和,卻沒想到早已糜爛到這種地步。
現在看來陸老太太執著陸懷清的繼承權,陸懷清忍受他們的婚姻,無非想盡快穩住局麵。
但老太太選錯人了,陸懷清沒有挑起大梁的能力。
“老太太心裏恐怕比誰都清楚,隻是不肯承認罷了。”
“可不是嘛。”陸懷羽翻個白眼,“她守著體麵,還要逼所有人都跟她一起,不過是自欺欺人,維持陸家還沒倒的假象。”
“你聽說了嗎?老太太下令讓我爸下周滾回來。”
林舒然對前一個問題搖搖頭,又分析道:“離月底百年慶典越來越近,也該回來了。”
陸懷羽嗤笑,“他帶著嬌妻回來,這下老宅更熱鬧了。”
林舒然笑而不語。
陸懷羽臉上的戲謔褪去,她喝了口紅酒,神情凝重開口。
“我托人問了幾個渠道,但他們一看是陸家的東西,都不敢接,個別敢接的也是壓價壓得離譜,想神不知鬼不覺變現,難度比我想象的大。”
“猜到了。”林舒然眉心輕擰,“老太太給的那些封口費,大多都是老物件,隨便一副耳墜都是清代翡翠。”
陸懷羽安慰她,“國內不行,還有國外渠道,就是流程麻煩,需要時間,我盡力在月底前幫你搞定。”
“費時間無所謂,能繞開陸家的眼睛就行。”林舒然沉聲道:“老太太最近盯我很緊,別讓她察覺。”
忽然,一道沉穩溫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手腕的傷,恢複得怎麼樣了?”
林舒然猛地轉頭,手裏的叉子懸頓在半空中,愣住一秒,驚訝問道:“周時川?你怎麼在這裏?也來這裏吃飯嗎?”
不等周時川回答,陸懷羽先他一步好奇開口。
“寶兒,這位帥哥是?”
林舒然放下叉子,起身介紹,“這位是周時川,就是他把我從雪崩中救出來的。”
“原來你就是我寶兒的救命恩人!”
陸懷羽看到帥哥,兩眼放光,主動伸手。
“你好,我叫陸懷羽,是舒然的閨蜜。”
周時川虛搭在她指尖一下,便迅速鬆開,“陸小姐你好,很早以前就聽說過你的名字。”
陸懷羽挑眉看向林舒然,眼神好像在問,你跟他提起的嗎。
聽到林舒然言簡意賅地解釋周時川和陸懷清是高中同學,她反應過來,是親哥提起的。
陸懷羽天生自來熟的性格,疊滿100%濃度E人屬性,男女老少跟誰都能聊,就連路邊的小狗,都能連說帶汪聊上幾句。
“原來是我哥的同學。”
陸懷羽順勢側身讓出旁邊的空位,“那相遇就是緣分,周先生有約麼?要是沒有的話,要不要坐下跟我們一起?”
林舒然見她殷勤的模樣,就知道她腦袋裏花癡的神經又搭上線了。
她拽了拽陸懷羽的衣角,緊皺眉頭,不動唇齒,小聲說道。
“你差不多得了。”
陸懷羽眨了眨眼睛,“天降免費帥哥給我生日助興,這不比酒吧的男模強多了。”
林舒然白眼都不知從何翻起,轉頭想對周時川露出歉意的笑容,卻聽見他應了聲好。
她的笑容詫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