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居高臨下,指著信中那些斥罵我的詞,笑眯眯開口:
“這些可都是顧哥哥在洞房時同我一起寫的,那夜我差點連筆都沒拿穩,若非他纏我纏得緊,我定要再多寫幾句。”
“畢竟每次那老皇帝都會將內容刻在你背上......喔,姐姐還不知道吧,你受虐的場景被畫成了春宮圖,傳遍了邊疆。”
“要不是每次寄信老皇帝都會虐待你,你以為顧哥哥為什麼會寫信給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蕩婦?”
這些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敲下。
原來,曾經那些我無比珍惜的信,隻是顧衍舟明知而為的報複。
胸口傳來陣陣刺痛,猶如被萬箭穿心。
可那具身體卻連流淚都無法做到,隻是麵無表情看著前方。
卻不想,這幅場景惹怒了柳嬌嬌,她咬牙冷嗤:
“裝什麼裝,別以為顧哥哥不會殺你,今日,我便讓你看看他有多喜歡我!”
話音未落,她忽然毫無征兆地向身後的台階倒去。
匆匆趕來的顧衍舟正巧看見這一幕。
麵對柳嬌嬌的驚呼,他的眼睛卻隻是直勾勾盯著我:
“你要說什麼嗎?”
“我”沒說話。
見狀,柳嬌嬌忽然出聲打斷:
“顧哥哥,其實是我發現了姐姐和情郎的信,她想殺我滅口!”
“連同你當初的定情玉佩都磨掉了名字,定是早就紅杏出牆,連舊情都不顧,不信你看......”
可玉佩上的名字,是我痛不能寐時,一遍遍拿在手中摩挲、以至於模糊了字跡。
曾經的顧衍舟捧著我的臉,笑眯眯:
“隻要定情玉佩在,你就永遠是我的新娘子。”
因為這句話,我直到死都將它緊緊捏在手中。
可如今,男人聞言忽然變得暴怒至極。
直接一劍將其劈成了兩半,而後冷冷開口:
“好得很、既然沒有名字,如何證明我與這般下賤涼薄的人定過情?”
“沈氏意圖謀害貴妃,罰跪三天!”
隻要顧衍舟看一眼,就能看到玉佩上溝壑斑駁的血跡,就能看到指腹一遍遍摩挲過的輪廓。
可直到玉佩被下人踩碎踩爛,他連一次也沒有回頭看。
有了顧衍舟發話,下人也不再顧忌,直接按照柳嬌嬌的意思將“我”拖到了殿外。
死死摁著我一次次下跪磕頭。
我的身體被本就已經到達極限,隻是幾下,額頭便不斷滲出血,洇濕地上的玉碎。
我心如刀絞,雙手一遍遍穿透想要拾起玉碎,喃喃自語:
“沒關係,沈幼微,他隻是誤會你了......不是故意的。”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高台忽然傳來對話:
“陛下......我們明明看到是貴妃故意栽贓,為何還要這般罰......”
顧衍舟的眸光冰冷,提到柳嬌嬌才緩和了一些:
“嬌嬌被寵慣了,難免驕縱些,畢竟我答應過,會好好護著她一輩子。”
我動作一僵。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意識到,他的心早就偏向了另一人。
內心的悲愴湧上心頭,肉身仿佛也在此刻到達極限,嘔出一口血癱倒在地麵。
蠱蟲已死。
原本蒼白的皮膚上,逐漸映出一道清晰的、被淩虐過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