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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去車裏拿姐姐的替換平底鞋。

回來的時候，臉色慘白，手裏緊緊攥著一個藍色的瓶子。

那是我的哮喘噴霧。

他在後座的縫隙裏找到的。

“王燕......”

爸爸的聲音在發抖，“棉棉的藥在車上。”

餐廳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媽媽切牛排的手停住了，眼神閃爍了一下。

“怎麼可能？她自己不知道拿嗎？”

“這麼大的人了，藥都不知道隨身帶，怪誰？”

“這是要怪我嗎？我是她媽，又不是她保姆！”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掩飾什麼。

奶奶看到那個噴霧，捂著胸口猛地站起來。

“棉棉那是重度哮喘！沒藥會死人的！”

“你們把她扔在暴雨裏，還沒給她藥？”

“畜生！你們這是殺人啊！”

奶奶把桌上的盤子全掃到了地上。

姐姐嚇了一跳，隨即撇撇嘴：“奶奶，妹妹經常裝病博同情，您又不是不知道。”

“上次她說胸悶，結果還不是偷吃了我的蛋糕。”

“沒事的，死不了。”

我看著姐姐那張漂亮的臉，突然覺得好陌生。

上次偷吃蛋糕？

那是媽媽為了獎勵你，買回來的，你吃了一口嫌膩，隨手扔給我：“幫我處理了。”

結果媽媽看見了，就說我偷吃，罰我跪了一晚上。

原來在你心裏，我一直都在裝病啊。

姐姐的一個朋友拿起姐姐的演出服，驚歎道：“安安，這件衣服太精致了！”

“這個珍珠刺繡，這種隱形針法，這得是哪個大師做的吧？”

“太有靈氣了！”

姐姐僵硬了一下，沒說話。

媽媽立刻答道：“當然了，這是我們安安自己設計的，找高級工坊定製的。”

“我們安安不僅舞跳得好，設計也是一流的。”

那個朋友一臉崇拜：“天呐，安安你也太全能了！”

我在空中苦笑。

那是我的設計。

每一針，都是我紮破手指換來的。

“放屁！”

奶奶突然從隨身的布包裏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

那是我的設計稿。

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舞裙的分解圖，還有我對布料的備注。

“這是棉棉設計的！”

“這一針一線，都是棉棉熬夜縫的！”

“你們把她當丫鬟使喚，搶她的功勞，還要把她往死裏逼！”

奶奶哭得聲嘶力竭。

媽媽臉色鐵青，一把奪過那些設計稿，狠狠摔在地上。

“畫這些破爛有什麼用？”

“能考大學嗎？能拿獎嗎？”

“隻有安安的獎杯才是實打實的！她就是個廢物，做點後勤怎麼了？那是她的福分！”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了。

服務員身後，跟著兩名嚴肅的交警。

他們身上還帶著雨水的寒氣。

手裏提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袋子裏，是一個摔碎的計步器，和一隻滿是泥漿的、廉價的運動鞋。

“請問，這是你們家孩子的物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