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歲那年,媽媽因為重度抑鬱症,在我麵前從二十八樓一躍而下。
我趴在她的屍體邊,任由鮮血沾滿了我最喜歡的白色公主裙。
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趙阿姨和妹妹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入我的生活的。
她對爸爸說:“建華,你看看小默,天天哭哭啼啼的,這性格簡直跟她媽一模一樣。”
“太過敏感脆弱的人,注定像她媽一樣短命啊。”
我想,爸爸是愛我的。
他舍不得我像媽媽那樣慘死,所以固執地認為,隻有剝奪我的痛覺,讓我練就極致的“鈍感力”,我才能在這個殘酷的社會活下去。
我被同學霸淩,他讓我反思自己為什麼不合群。
我發高燒燒到四十度,他讓我去院子裏跑十圈出汗。
那個時候的我,想的是什麼呢?
是五歲那年的畫麵。
我隻是在花園裏摔破了膝蓋,蹭破了一點皮。
爸爸就心疼地把我抱在懷裏,紅著眼眶給我吹傷口。
“小默不哭,爸爸呼呼就不痛了。”
也許是因為蹭破了皮再也不會讓我感到痛了。
爸爸再也沒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眼前,嚴姐一把揪住我的領子,把我拖出了鐵籠。
穿過長長且陰暗的走廊,她一腳踹開盡頭的一扇鐵門。
把我重重地扔了進去。
“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鐵門砰的一聲關上,落了鎖。
我貼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斷裂的肋骨隨著呼吸一陣陣抽痛。
但我已經習慣了。
比起身上的痛,胃裏的痙攣更讓我難以忍受。
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吃東西了。
爸爸讓我反思,混混為什麼找上了我,卻不找別人。
想不出這個答案之前,不準回學校,不準吃東西。
現在的我還是沒能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視線卻被身旁鬥牛犬的狗盆吸引了。
盆裏裝得滿滿當當,全是帶著血絲的頂級和牛碎肉。
我盯著那盆生肉,咽了一口唾沫。
這狗盆裏的和牛,比我在家裏吃的剩飯好上一百倍。
卻也比妹妹每天吃的燕窩魚翅差上一百倍。
我手腳並用地爬過去。
嚴姐再度打開鐵門的時候,看到的是我正伸出手,從狗盆裏抓起一把帶著血腥味的生肉。
她手裏拿著的一盒止痛藥和一卷繃帶,一下全抖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