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媽是主持界的一姐,爸爸是律師圈的名嘴。
我妹妹完美的繼承了他們兩個人的天賦,從小就能說會道。
大大方方從不怯場,是爸爸媽媽最能帶的出手的寶貝女兒。
可我,從小就嘴笨。
拜年時,妹妹活潑大方,語言流利,逗得爺爺奶奶合不攏嘴。
輪到我時,我卻磕磕巴巴。
話未說全,媽媽眉頭緊鎖,揚手就扇在我臉上。
我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惶恐。
我紅著眼眶搖頭,“媽......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一緊張就結巴......”
可媽媽不聽,拽著我胳膊往門外推:
“你這種拜年都不會的廢物不配在家過年!滾出去!”
我扒著門框苦苦哀求,可門還是被砰地鎖死。
身後寒風卷著冷雪刮來,凍得我身子抖個不停。
我靠著牆哽咽:
“爸爸媽媽,我不是廢物,編輯誇我是大作家,我隻是嘴笨......”
......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挨家挨戶去給親戚們拜年,說不出來就別想進家門。”
“這是媽媽給你的教訓,也是改改你結巴的毛病。”
媽媽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屋,門應聲扣上。
我急得拍著門板喊:“媽媽,別鎖門,我冷......”
門縫裏遞出一部舊手機,媽媽的聲音強硬:“拿著這個,每到一家發定位給我,別想耍滑偷懶。”
“趁早拜完年趁早回,別讓家裏人等你吃飯。”
話音未落,門哢嗒一聲鎖死。
我看著屋裏透出來的暖光,妹妹嘰嘰喳喳的聲音還有爸爸媽媽的笑聲。
他們才是幸福的一家人,隻有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媽媽,真的好冷......”
聽廣播說今天零下二十三度,媽媽把我推出門的時候忘了讓我穿上外套。
我冷的瑟瑟發抖:
“媽媽,我不是沒用的人,編輯誇我寫的文好,說我是天生的小作家......”
無人回應,隻有寒風灌進衣領。
我吸了吸凍紅的鼻子,硬著頭皮去拜年,先去了樓下的大伯家,磕磕絆絆開口:
“大伯......大......伯母......新......年......好......”
風越刮越烈,臉凍得發麻,結巴也越發嚴重,連一句完整的拜年話都說不囫圇。
走到舅舅家時,我雙腳僵得不受控製,腳下一滑摔在雪地裏,掌心磕在石頭上,疼得鑽心。
渾身的冷和疼纏在一起,我顫抖著手給媽媽打電話,一遍又一遍,聽筒裏隻有忙音,她始終不接。
媽媽總讓我和妹妹早起朗誦,念得好的人能拿零花錢。
妹妹次次都能拿到,我卻因為結巴,從來沒得到過一句誇獎,一分錢獎勵。
我也想媽媽像對妹妹那樣對我。
我咬著牙撐著凍僵的身子爬起來,掌心的血蹭在袖口,和雪融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又冷又疼。
我心裏默念,再堅持幾家就好,今天媽媽會做好吃的,我不能讓大家等我吃飯......
可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砸在臉上。
我身體越來越沉,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我再一次撥媽媽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視線漸漸模糊,天地間隻剩一片白茫茫,渾身的溫度一點點被抽走。
等意識徹底沉下去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身體變輕了,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