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變成靈魂的我終於沒有阻礙的進了家。
屋裏亮著暖燈,桌上擺著滿桌年夜飯,熱氣騰騰的。
媽媽正給妹妹剝著蝦,柔聲叮囑:“囡囡慢點吃,別燙著嘴。”
妹妹嬌俏地應著,我望著那盤紅亮的蝦,喉嚨發緊,也好想嘗一口啊。
“媽媽,我也想吃蝦。”
我小聲湊上去說,可媽媽像沒聽見一般,連眼神都沒看我一眼。
她又給妹妹夾了塊排骨,擦了擦妹妹的嘴角,滿眼的溫柔。
媽媽從來沒有對我這樣子過。
我揪著衣角,心裏酸溜溜的。
這時,爸爸忽然抬眼看向門口,眉頭緊鎖。
“都出去幾個小時了,瑤瑤怎麼還沒回來,外麵下這麼大雪,別出啥岔子。”
我心頭一暖,爸爸,他終於想起我了。
“爸爸,我摔在雪地裏了,手好疼,路也走不動了......”
我想湊到爸爸耳邊細說,把滿心的委屈都說出來。
可媽媽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建明,就那幾家親戚,住的也都不遠,能有啥事。”
“換做囡囡,早就順順利利拜完年回來了。”
“她就是故意磨磨蹭蹭裝可憐,一身壞毛病!”
妹妹嚼著排骨,跟著點頭附和。
她不僅嘴甜會說話,打起小報告更是利索。
“姐姐本來就笨,連句吉祥話都說不明白,肯定是躲在哪偷懶了。”
她撇著嘴嘟囔,語氣裏滿是嫌棄。
妹妹總愛這樣嘲笑我,平日裏爸媽也從不攔著,每次都和我說是小孩子玩笑。
以前我都默默忍著,想著她是妹妹,讓著點就好。
可這次我忍不住紅了眼,朝她喊:“我沒有偷懶,是雪太滑,我真的走不動了!”
若不是她總在媽媽麵前說我結巴丟人,媽媽也不會逼我冒雪去拜年。
爸爸望著窗外漫天的大雪,眼神猶豫,可終究還是沒去找我:
“也是。這雪越下越大,巷子路滑,小孩子走慢點也正常,再等會兒吧。”
聽著爸爸的話,我的心卻沉了下去。
他們都忘了,我從小就身體弱,吹吹風就容易感冒。
更何況是沒穿羽絨服,在雪地裏待了大半天。
可他們好像全都不記得了,就這麼坐在家裏,沒有一個人去找我。
這一等,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妹妹開始鬧著要吃餃子,催著爸媽開飯。
這時,隔壁的大伯推門進來,嗓門洪亮:
“外麵雪太大了,巷口那片結了冰,聽說有個小姑娘摔在那,被10拉走了,看著怪可憐的......”
聞言,爸爸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了。
媽媽也慌了神,急忙摸出手機點開定位。
看到屏幕上還停在移動的紅點,她先是鬆了口氣,下一秒卻勃然大怒:
“我讓她每到一家發定位,這都多久了,還在瞎溜達!”
“肯定是躲在哪個店裏偷懶耍滑,壓根沒去拜年!”
“不等了,我們開飯!她有本事就呆在外麵別回來!”
聽到這話,我急得直哭,追著媽媽喊:
“媽媽,不是的,我真的摔得起不來了,我好冷,快救救我......”
可媽媽根本聽不到我的話。
她給妹妹夾了熱騰騰的餃子,笑著招呼大家吃飯。
滿桌的熱鬧,再沒一人提起我。
我飄在家裏,看著那桌熱氣騰騰的年夜飯,看著妹妹被媽媽寵著的模樣,眼淚止不住地落。
爺爺奶奶從房間出來,發現我不在,難得的發了火。
他們一遍遍念叨著我的名字,催著爸爸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