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早亡,姐姐將患有脆骨病的我拉扯長大。
到了適婚年齡,媒婆上門為姐姐說親。
姐姐不要彩禮,唯一的要求是帶著我一起。
相親對象聽後接連退縮,姐姐仍然不改口。
後來,終於有人答應了姐姐的要求。
婚後,姐姐和姐夫一起照顧我。
外甥二十四歲這年,突然告訴家裏和女朋友分手,並且以後不結婚。
姐姐生氣,姐夫發怒,隻有我問外甥原因。
“她說不想接手小姨這個無底洞。”
疼了我四十八年的姐姐聲嘶力竭,第一次朝我發火。
“你拖累了我一輩子,為什麼還要拖累我的兒子!”
“當年我就該把你扔在老家,讓你自生自滅!”
我苦澀勾唇,是啊,我早該死了。
微笑看向外甥,我默默保證絕不會拖累他。
當晚,我爬上窗戶一躍而下。
......
四十八歲的年紀,腿腳並不利索。
我費盡力氣,卻爬不上窗台。
環視一圈,房間裏可以當腳踏的東西全被姐姐收走了。
她擔心我想不開會做傻事。
苦澀勾勾嘴角,我的姐姐一直很愛我。
我知道她剛剛說的是氣話,但我不能成為外甥的負擔。
能苟活四十五年,我心滿意足。
深夜,我悄悄來到客廳。
拿起一個板凳,我快速回到房間。
關門時,我聽到了姐夫的驚呼。
“誰在外麵!”
我藏在門口,屏住呼吸。
看了眼手中的板凳,祈禱姐夫趕緊回房。
可腳步聲卻愈來愈清晰。
“老伴,你肯定是聽錯了,別瞎想。”
姐姐將姐夫喊了回去,我瞬間鬆口氣。
躡手躡腳將板凳放在地上,我毫不猶豫一躍而下。
這下,我終於不再是姐姐的累贅。
外甥可以迎娶她心愛的姑娘,姐姐也不必再圍著我賺。
他們的生活,步入正軌。
“哐”的一聲,我狠狠摔在地上。
六層樓的距離,我竟沒摔死。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鮮血汩汩流出。
全身都是撕心般的痛意,但我感受不到,我隻知道我馬上就能解脫了。
沒想到,將死之人的聽覺格外靈敏。
我聽到了姐姐的驚呼。
“什麼聲音!”
我惶恐呢喃,“不要往下看......”
我不想被姐姐發現,她一定會救我。
就像她結婚那年,救下了割腕的我。
“你妹妹是正常人還好,可她有脆骨病,男方嫌棄她。”
“你執意要帶著她,她隻能是你的累贅啊!”
姐姐將媒婆罵出了家,揚言她可以一輩子不嫁人。
但在裏屋的我聽進去了媒婆的話,我是姐姐的累贅,我會耽誤姐姐。
晚上,我悄悄把剪刀帶到房間割腕自殺。
奄奄一息時,姐姐闖了進來。
她背起我奔向醫院,不停呼喚我。
被搶救回來後,我看到姐姐淚流滿麵。
這是我第一次見姐姐流淚。
“王紅英,你做什麼傻事啊!”
“如果沒了你,我怎麼活?你才是我的親人啊!”
那時我知道,我是姐姐的親人,不是累贅。
可姐姐還是往窗外探頭。
慶幸的是,小區的路燈壞了,她什麼都看不到。
看到姐姐關好窗拉上了窗簾,我鬆口氣。
“姐,對不起。”
說完後我一愣,這才驚覺自己竟然站在姐姐麵前。
我立馬往窗外一看,那雜亂的灌木叢裏,躺著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
我卻鬆了口氣。
太好了,我終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