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姐姐身邊,貪婪的看著她。
幸好我變成了靈魂,幸好我還能再多看看她。
隻不過記憶力那個青春洋溢的少女,鬢間已經有了白發。
這都是她為我操勞的證據。
父母出事那年,我三歲,她也才十歲。
親戚們知道爸媽意外落水後,紛紛上門來。
那時姐姐期盼的目光,我記憶猶新。
“小姨,姑姑,你們不用管我,隻把妹妹帶走就行。”
她把我往親戚身邊一推,我卻緊緊抱著她嚎啕大哭。
親戚們過來並沒有將我們帶走的意思。
她們草草將爸媽安葬,帶走了家裏值錢的東西。
臨走前,她們冷聲勸姐姐。
“紅梅,你等晚上把紅英帶去山裏,她是什麼樣的結局看她自己的造化。”
“她那病,會連累你。”
小小的我聽懂了親戚的意思,她們讓姐姐拋棄我。
我緊緊拽著姐姐臟兮兮的衣服,哭到背過氣去。
“姐姐,紅英要跟姐姐在一起......”
可現在我恨不得回到四十二年前,親自把三歲的自己扔去大山。
那樣姐姐也不用為了我操勞一生,她的孩子也不會被我連累。
“老伴,紅英聽到我的那些話,會不會恨我?”
聽到姐姐這話,我急忙開口:
“我怎麼可能恨姐姐?你是我最愛的人啊!”
可我已經是靈魂狀態,姐姐聽不到我的聲音。
我隻能站在她身邊幹著急。
姐夫輕輕拍著姐姐的後背,溫聲安慰她。
“不會的,你把她養大,她怎麼可能會怪你?”
“別瞎想了,趕緊睡,我們不是說好明天去見一下易安的女朋友嗎?”
我微微一愣,易安不是分手了嗎?
聽到姐夫這話,姐姐歎口氣。
“希望明天我們能成功把小姑娘勸回來。”
“今天易安那無精打采的樣子,我太心疼了。”
我的腦海中迸出外甥今天無精打采的模樣。
外甥從未如此頹廢,卻還強顏歡笑說以後照顧我。
想到這,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姐,你們明天一定要把小姑娘勸回來。”
“我已經死了,不會成為易安的累贅!”
可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聽不到我的聲音。
一整晚,我看到姐姐翻來覆去。
她根本沒睡著,她在擔心她兒子的婚事。
她每一次的歎息聲,都在我的心口砸上一個大洞。
平日裏,她從不曾跟我說過她的哭,每次隻會安慰我。
“紅英,你的病隻要小心些便不會有事。”
“你放心,有姐姐在一定會保護好你。”
她說到做到,全然忘記了她也是個弱女子。
我現在迫切想讓姐姐知道我已經死了,這樣姐姐就不用哀愁要怎麼勸說小姑娘。
可她聽不到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