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明軒帶我去了城北一家地下台球廳。
我捂嘴咳嗽。
“喲,周少,這就把你那未婚妻帶出來了?”
幾個染著黃毛、打著耳釘的男人圍了上來,目光在我身上打量。
周明軒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接過一根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然後故意把煙霧吐在我臉上。
“咳咳咳。
我被嗆得眼淚直流,彎下腰劇烈喘息。
“真嬌氣。”
周明軒嗤笑一聲,伸手掐住我的臉,強迫我抬起頭。
他拍了拍我的臉頰。
“沈聽瀾,別裝什麼貞潔烈女。”
“你爸媽收了周家一套別墅和專家顧問頭銜,把你賣給我了。”
“你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個換取名利的物件。去,給我的兄弟們把球擺好。”
他一推,我踉蹌著撞在沉重的台球桌邊緣。
桌角正好撞在我的左側肋骨下方。
“呃。
一聲慘叫被我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衣衫。
我扶著桌沿,顫抖著手伸進口袋。
還有兩粒藥。
我必須吃藥,否則我會死在這裏。
趁著他們哄笑打鬧的時候,我背過身,飛快地將那粒白色的藥片塞進嘴裏。
連水都沒有,幹澀地吞咽下去。
倒數第二粒。
還有一粒,我就徹底失去所有的屏障了。
這一整個下午,我就像個奴隸一樣,忍著劇痛給他們擺球、遞水、撿煙頭。
傍晚,我是被周家的保鏢架回沈家的。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藥膳味。
餐桌上擺著一盅十全大補湯。
看到我臉色慘白地回來,媽媽蘇敏難得沒有罵我,反而紅著眼眶把湯端了過來。
“聽瀾,快喝了這碗湯。”
“這是媽特意給你熬的,用了最好的人參和鹿茸,給你補氣血的。”
我看著那碗黑乎乎、散發著怪味的湯,胃裏一陣抽搐。
我虛弱地推拒著。
“媽,我不想喝......我想睡覺。
“沈聽瀾!”
沈建國放下報紙,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我麵前。
“我們給你做了那麼多檢查,你身體根本沒問題。”
“你所有的疼痛都是心理暗示,是潛意識裏不想承擔責任的逃避行為!”
“喝了這碗湯,就是打破心理暗示的第一步。你要是不喝就是想氣死我們!”
我看著他們固執的臉,沒有說話。
我顫抖著手,從包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我在一個小診所開的胃痛診斷書。
“爸,媽......我真的不舒服,這是醫生開的。
“撕拉——”
我話還沒說完,沈建國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奪過那張紙,撕成了粉碎。
紙屑飄落在地毯上。
“路邊診所的假條你也敢拿來糊弄頂尖專家?”
沈建國冷笑一聲。
蘇敏的臉也冷了下來。
她把湯重重放在桌上。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王媽,把小姐帶回房間!”
“把門反鎖上,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許開門!”
她湊近我耳邊。
“明天的家族聚會你要是敢不出現,或者敢在周家麵前丟人,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被推進了房間。
“哢噠”一聲,門被反鎖了。
我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腹部的劇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從口袋裏摸出最後一粒藥片。
我握緊掌心裏的藥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