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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浩換上了定製的白西裝。

臨走前，他還給我倒了杯溫水。

“媽，昨晚讓你們受委屈了，等結完婚，我一定好好孝敬你們。”

我看著他關上門，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走後，我去他的房間，想幫他把昨晚亂扔的舊衣服收拾一下。

床頭櫃上，放著他平時打遊戲用的舊平板電腦。

我手指碰到了屏幕。

頁麵出現一封未讀郵件，是一張電子行程單。

今晚十點，直飛墨爾本，單程機票。

乘機人：沈浩，林曉曉。

我愣住了。

顫抖的手指點開了還沒退出的微信。

沈浩對林曉曉說：

“結完婚我們直接去機場，再也不回來了。”

“終於沒有拖累，自由了。”

我瞬間覺得渾身的血液凝固了。

我拿出手機，把平板上的行程單和聊天記錄拍了下來。

中午十一點半。

我和老沈站在市裏最好的國際酒店門口。

老同事、老戰友、親戚朋友，全都滿臉喜氣地等著看新媳婦。

可是，車門遲遲沒有打開。

周圍的親戚開始小聲議論，問怎麼還不下車。

婚車的副駕駛門開了，沈浩一臉焦急地走了下來。

他直跪到了我和老沈麵前。

“爸，媽。”

“曉曉說，她沒有安全感，不願意下車。”

老沈愣住了，壓著怒火問。

“昨晚不是剛給了88萬嗎？又怎麼了！”

沈浩回頭看了一眼車窗，咬了咬牙。

“曉曉說，那88萬是下車費，但她以後要在咱們家長住，必須得有個保障。”

他從西裝的內兜裏，掏出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紙。

“這是一份房產贈與協議。”

“曉曉說，隻要你們現在簽字，把你們名下那套房子過戶給她。”

“她馬上就下車，高高興興地跟你們進去辦婚禮。”

老沈氣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台階上。

“那是我們住的房子！給了她，我們老兩口睡大街嗎？”

“怎麼會呢爸！”沈浩急忙拉住老沈的胳膊。

“房子就是換個名字，你們還是照樣住啊！”

“曉曉就是想要個態度，你們就當是為了我，為了這個家，簽了吧！”

婚車的後座車窗降下了一半。

林曉曉穿著潔白的婚紗，坐在裏麵，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

林大強從後麵的車裏走下來。

“親家，既然浩子都把協議拿出來了，你們就簽了吧。”

“我也是賣了老宅給我閨女陪嫁，你們家出套老房子，不過分吧？”

周圍的親戚越聚越多。

有幾個多嘴的親戚走上前來勸。

“哎呀，素琴，大喜的日子，別跟孩子們計較了。”

“就是啊，反正房子早晚都是留給浩子的，早給晚給不都一樣嗎？”

“親戚領導都在裏麵等著呢，別誤了吉時，讓外人看笑話。”

沈浩見有人幫腔，撲過來，抱著我的大腿。

“媽，算兒子求你了！”

“您當了一輩子老師，最要麵子，您難道想讓您的學生和領導，今天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您就簽了吧！”

他哭得聲淚俱下。

老沈死死攥著拳頭，渾身都在發抖。

他受了一輩子別人的尊敬，從未這麼多人麵前丟過這麼大的臉。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過了簽字筆，簽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