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迷間,聽見有人喊著我的乳名,
“歡兒,別睡,哥哥在......”
聽久了像是回到孩童時,浸著媽媽懷中的馨香沉沉睡去。
再聞出味道是消毒水,隻是這次沒那麼刺鼻。
摻了一絲雪鬆味。
窗外的雪大朵落下,病床邊的許宴眼底烏青,哥哥在沙發上小憩。
我摸向小腹,微微一怔。
“清歡!”
許宴睜開眼,雙眸迸出光亮。
“放心,孩子還在,小家夥很頑強。”
“清歡,我們有一個孩子了。”
“我們回國就結婚好不好?”
在男人滿心等回應的時候,我打斷他的臆想:
“我要打掉這個孩子。”
許宴眼中的錯愕一閃而過,隨後化為嘲諷,
“你怎麼變得和那些怨婦一樣,用孩子爭寵?”
“作為律師,你明該知道西雅圖禁止墮胎。”
我頓時清醒了些,倒是忘了這件事。
阮清越遞過來一杯水,冷聲道,
“妹妹,你到底為什麼要和恩雅爭?許宴已經和你在一起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什麼都有,可恩雅呢,她被迫在這艱難求生。”
“作為既得利益者,也該收斂些了。”
聽完我想笑,又想罵,一把掀開杯子潑了他滿身,
“你們都滾出去!”
兩人走後,隔壁突然傳來打砸聲。
緊接著是女人的哭吼。
細聽來喊著阿宴。
我趕去隔壁病房,好幾個護士把宋恩雅按在地上。
護士長拿著單子罵:“窮鬼,醫藥費都交不起還想逃!在西雅圖你這種人就等著破產吧!”
宋恩雅神情潰散,眼淚漣漣。
幾個護士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越發用力。
“疼,我不敢了,疼......”
看著熟悉的症狀,我無法視而不見。
“她驚恐症發作了,並非要逃單。”
“我的母親曾患有驚恐症,因此我十分熟悉。”
護士長她懷疑的目光掃向我,
“她的醫療費我承擔,您快去叫醫生吧。”
“賤人!!都是因為你阿宴才拋棄我!”
宋恩雅忽然一隻手掙開,拿遙控器狠狠砸中我的臉。
我捂住眼睛,眼前一片昏花,聽到身後有人闖進來。
阮清越扶起宋恩雅,第一次厲聲吼我,
“你支開我們就是為了來欺負恩雅?”
“阮清歡,道歉!”
“哥......”
“別叫我哥,我沒你這種心思歹毒的妹妹!”
我所有的話被哽在喉間。
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像一把刀子劃在我的喉嚨,讓我說不出話來。
“清越,你誤會了,清歡不會做這種事。”
“護士拿著醫藥單和清歡的信用卡,應該是發生了誤會,清歡是來解圍的。”
律師嚴謹的腔調在耳邊響起,我心底湧起一絲消失許久的暖意。
阮清越瞬間茫然失措,
“妹妹......”
“別叫我妹妹!”
可下一刻,滿心溫熱盡數冷去。
“但說到底,小雅會得驚恐症畢竟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你,小雅不會受這罪。”
“你馬上要成為我的妻子,看在我的麵子上,至少跟小雅道個歉。”
我整個人靜了一瞬,
太荒謬了。
我忍不住發狂發笑,扯著聲質問,
“許宴,我道歉什麼?”
“當初沒人逼你跟我訂婚,是你自己選了我。”
“明明你親手把她送走,現在又搞什麼破鏡重圓?”
許宴微不可察地皺眉,把宋恩雅拉得遠些。
他靜靜地看著我歇斯底裏。
他不在乎,不在乎我的情緒,我的痛苦,我的一切疑問。
因為他仗著我不會離開,他知道我的人生早就處處都與他盤根錯節。
“阮清歡,你不要無緣無故的發瘋,嚇到小雅了。”
他用力握起我的手,
“我給你買了下周的機票。”
“你先回國好好養胎,我答應你,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許宴跪在麵前拿出戒指,強硬地套進我的手指。
我輕笑一聲,點點頭,
“好,求之不得。”
聽到順從的應答,許宴心中反而升起一股不安。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準備明天的開庭資料。
他們護著宋恩雅走後,手機發來我早就買好的航班信息。
今晚12點起飛。
正好,
在西雅圖律法中不能做的事,我回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