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舅奶雙腿癱瘓五年了,表叔想求身為醫學博士的我想想辦法。
我四處找關係,跑前跑後,終於托人在國外弄了兩瓶特效藥。
好不容易在年前讓舅奶重新站了起來,
除夕晚宴上,請我過去。
入席後,舅奶對著我一笑,把要給我的紅包,塞進了遊手好閑的我表弟懷裏。
表弟拿了紅包同時把藥費賬單拍在我麵前:“姐,你買這藥我上百度都查了,國內就有,還便宜,你說你上國外買,去哪國買的啊?”
我剛要解釋,表叔說:“蘇知遙,其實我沒好意思跟你說,你奶這兩年都快好了,這個藥吃的,時間點多少有點碰巧啊,你別多想啊,我沒有別的意思。”
平時不愛說話的舅奶也開口了:“遙遙,你舅奶家不富裕,這藥不便宜,你們幹醫生的肯定拿了不少回扣吧?這4萬塊藥費,你怎麼也得分攤一半。”
我看著滿臉貪婪無恥的一家子,我直接轉賬2萬,飯一口沒吃,直接走了。
三個月後,舅奶舊病複發全身抽搐,表叔打電話給我:
“你舅奶又犯病了,上次買的藥再幫我送兩瓶唄。”
......
表叔的聲音傳來,背景是麻將碰撞聲和表弟打遊戲的叫罵聲。
“遙遙啊,你上次給那藥還有沒?
再弄兩瓶來,你舅奶那腿又不聽使喚了,昨晚抽抽了一宿。”
我冷聲道:“表叔,上次那兩瓶是兩個療程的量,按醫囑一天一片,至少能吃半年。
這才三個月,藥呢?”
那兩瓶藥是我求了導師三個月,才從國外實驗室拿到的未上市樣品。
電話那頭傳來表叔咋舌聲:“哎呀,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較真?
老年人記性不好,多吃兩片怎麼了?或者是弄丟了唄!”
“你一個月掙好幾萬的博士,還在乎這兩瓶藥錢?”
“這不是錢的事。”我說道:“那是處方藥,過量會死人的!
而且那藥很難搞,我現在也沒有。”
“沒有你就去弄啊!”表叔聲音拔高:“蘇知遙,你是不是心疼錢?
上次那兩萬塊錢你都不情不願的,現在親戚求你救命你都推三阻四?”
“你還是人嗎?你讀書讀傻了,連祖宗都不認了?”
“嘟——”我直接掛斷,拉黑。
十分鐘後,我的手機震動起來。
家族微信群裏,表弟連發了十條語音。
我點開一條,表弟的嗓音尖銳:“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我姐蘇知遙,堂堂大醫生,賣假藥給我奶吃!”
“現在老太太吃壞了,躺床上動不了,找她要說法她還把親叔拉黑了!”
“這種人就是白眼狼,讀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群裏瞬間議論紛紛。
“哎喲,知遙怎麼這樣啊?賺大錢了就看不起窮親戚?”
“醫生心都黑,連自家人都坑,太缺德了。”
“知遙媽,你也不管管你閨女?”
我媽的電話緊接著打了進來,哭著說:“遙遙啊,你表叔說你要害死你舅奶?
你快給人家道個歉,再給買點藥送去吧。”
“咱們家要抬不起頭了......”
“媽,你不信我?”
“不是媽不信你,是你表叔說要去你們醫院鬧......
你這工作體麵,要是鬧開了......”
“讓他們來。”我冷著臉打斷,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診室門口,就看見那裏圍了一圈人。
指指點點的聲音嘈雜。
人群中央,舅奶在輪椅上,閉眼哼著,嘴角有白沫。
表叔舉著一條白布黑字的橫幅,上麵寫著:
【無良醫生蘇知遙,私吞回扣賣假藥,殘害親戚天理難容!】
表弟正舉著手機,對著診室大門開直播,嘴裏大聲叫罵:
“家人們誰懂啊!這就是著名的蘇博士!
為了賺黑心錢,拿自己親舅奶試藥!”
“現在老太太快不行了,她躲著不敢出來!
點點關注,帶你們揭露黑心醫院!”
我心頭一震。
周圍的患者和家屬看我的眼神變了。
“蘇知遙來了!”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表叔轉頭,見到我,臉上擠出一個笑,隨即哭著跪下。
他抱住我的大腿:“遙遙啊!你救救你舅奶吧!叔給你磕頭了!”
“雖然你賣假藥坑了我們,但我們不怪你,隻要你把解藥拿出來,哪怕再要十萬塊錢,叔賣血也給你湊啊!”
“你放手!”我掙脫,他的手卡住我的腳踝,指甲掐肉。
“大家快看啊!這就是名醫的嘴臉!踢人啦!打人啦!”
表弟把手機攝像頭對準我,閃光燈晃眼。
幾個大哥圍上來:“小姑娘心怎麼這麼毒?”
“報警!抓她!”
醫院保安衝過來,舅奶突然抽搐,翻白眼,喉嚨發出嘶啞聲。
“哎喲媽呀!死人啦!醫生殺人啦!”表叔大叫,保安不敢動。
混亂中,我被人推了一把,撞在牆上,聽診器掉落。
“幹什麼呢!”科主任和院領導趕來,臉色難看。
表叔見狀,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指著主任的鼻子罵:“你們是一夥的!
包庇殺人犯!我要去衛健委告你們!
我要讓全網都知道你們醫院是什麼貨色!”
主任看了一眼人群,又看了看我,說:“蘇醫生,你先停職回家反省,配合調查。
事情查清前,不要來上班了。”
“主任,我是被冤枉的,那藥是......”
“閉嘴!”主任嗬斥:“還嫌不夠亂嗎?回去!”
我看著表叔的笑,看著表弟直播間的辱罵彈幕,全身發冷。
我被停職了。親人毀了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