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她的眼睛,依舊執拗的不肯簽字。
婆婆走過來,聲音軟下來:“白晨啊,媽知道你難受。但琪琪有病,活著也是受罪。現在沒了,對他是解脫。你還年輕,再生一個,健健康康的,多好。”
我甩開她的手:“我這輩子隻會有琪琪一個兒子。”
婆婆的臉變了,“不下蛋的母雞!生個傻子還有臉說!要你有什麼用?趕緊離婚!我兒子還能找個好的!”
我看著張海,他正笑著玩手機,似乎在給誰發消息。
我走過去,推他一把,“假設你兒子真被你外甥女淹死了,你就這麼看著,一句話不說?”
他一把甩開我:“哪有什麼假設?你再鬧,我就給你關進精神病院。”
沫沫得到了舅舅的縱容,在旁邊拍手笑,跳著腳說:“舅媽,我告訴你我怎麼把琪琪推河裏的。”
“我讓他去河邊玩,我就推他。他掉下去,在水裏撲騰,想爬上來。我就一屁股坐他頭上,他就動不了了。我坐了好久好久,他就不動了。”
我皺緊眉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是魔鬼嗎!你才八歲!”
小姑子怒罵,“你該感激我們沫沫,幫你解決了一個累贅,怎麼說話的!”
沫沫在她媽懷裏笑得前仰後合。
殯儀館的人走過來,看我們這邊還沒簽字,有些不耐煩:“到底簽不簽?不簽趕緊走!”
張海點頭:“簽,馬上簽。”
小姑子和張海一邊一個架著我胳膊,要按著我簽字。
“我不去!我不簽!”我拚命掙紮,腳在地上蹬,“那不是琪琪!你們不能燒!”
婆婆在後麵推我:“別鬧了!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張海抓著我的手,使勁往紙上按。
我死死攥著拳頭,不鬆手。
小姑子掰我的手指,我張嘴咬她,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然而,就在這時,擔架上那個孩子咳嗽了一聲。
工作人員立刻走上前,低頭看了看:“這不是沒死嗎?沒死你們就敢送殯儀館?”
婆婆臉上的肉抖了一下,馬上堆起笑:“死了死了,這是回光返照!我們自家人還能不知道?死透透的了!”
我想衝過去,張海一把拽住我胳膊,我焦急的大喊,“沒死!這不是我的孩子!不能燒!”
張海一腳踹在我腿上,我疼得直接跪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他蹲下來,抓著我的頭發,壓低聲音說:“你給我老實點。”
我看著擔架那邊,那個孩子又咳嗽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沫子。
工作人員還在猶豫:“要不先送醫院——”
“不用不用!”婆婆上前拉住工作人員的手,往他手裏塞票子,“麻煩幾位師傅先回避一下,這是家事,我們自己處理。一會兒就好,一會兒就好。”
工作人員立刻點點頭,帶著另外兩個人走到別的房間。
張海鬆開我的頭發,我爬起來,往擔架那邊衝。
小姑子擋在我麵前,一把推開我。
“讓我救他!”我喊。
“救什麼救?”小姑子瞪著我,“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