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身體爬向茶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拿起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再睜眼時,冰冷的儀器正在身體裏不斷攪動,五臟六腑像被生生掏空,疼的渾身發抖。
我和裴瑾澤心心念念盼了那麼久的孩子。
最終,化成一灘無聲的血水。
和我對他的愛一樣,徹底消失。
手術結束後,他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我通通掛斷。
緊接他發來消息,“老婆,還生氣呢,你不在家去哪了?”
“我不是不在意你,隻是擔心曲妙因此鬧大,被外人看笑話。”
“我和曲妙經常一起出差,公司最近流言很多,員工們給我準備生日會,後天你跟我一起出席,正好澄清一下。”
看完信息,我笑出了眼淚。
澄清?拿我死去的孩子,去給你的情人洗白嗎?
我指尖冰涼,緩緩敲下回複:
“這幾天有外采,你生日那天我趕不回去,我會錄好澄清視頻叫人帶過去。”
“這幾天別在家住了,我給你準備了驚喜,等你生日晚上回去再看。”
以往每次吵架,隻要他遞來台階,我就會順勢而下。
因此他沒起疑,似乎還很滿意我的懂事,回了個愉快的笑臉。
我關上手機,忍著疼痛將一切安排妥當。
裴瑾澤生日這天,天剛亮,我含淚告別父母,頭也不回地離開。
登機前,我給他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瑾澤,我祝你,生日快樂!”
按下發送的瞬間,我拔掉手機卡,隨手丟進垃圾桶裏。
飛機衝上雲霄,飛向萬裏之外的加拿大。
生日宴上,曲妙一身精致禮服,無視周遭竊竊私語。
姿態高傲站在裴瑾澤身旁,儼然一副女主人模樣。
她得意望向大屏幕,等著我的澄清視頻出現。
燈光驟然暗下,屏幕亮起,卻沒有我的身影,隻有一片模糊的打碼畫麵。
可那兩道曖昧聲音,全公司上下,無人不曉。
“不是說嫂子要澄清裴總和曲妙的謠言嗎?這不是坐實了嗎?”
“曲妙平時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在床上這麼浪?”
“還是裴總會玩,在老丈人家跟情人約會。”
曲妙臉色慘白,再也裝不下去,尖聲嘶吼著讓人關掉屏幕。
裴瑾澤渾身僵住,耳邊全是議論,腦子裏卻隻有一個念頭。
她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了。
他推開曲妙,瘋了一樣衝出宴會廳,驅車狂飆回家。
家裏冷的像冰窖,屬於她的痕跡被抹的幹幹淨淨。
他不死心拉開衣櫃,裏麵整整齊齊掛著七件情趣內衣。
正是他和曲妙幾天前下單的款式。
心猛地沉到穀底。
他瘋狂撥打辛然的電話,均是無人接聽。
那句我給你準備了生日驚喜,瞬間炸響在腦海。
裴瑾澤瘋了似的翻找,最終在床頭抽屜裏,摸到一疊文件。
他顫抖著打開,
一張是孕檢單,
另一張,是流產記錄。
日期,正好是曲妙出事那天。
他腿一軟,險些栽倒。
門鈴急促響起。
快遞員遞來一份文件:
“裴先生,您的快遞,麻煩簽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