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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月身孕時，老公把車停在了充滿惡臭的養豬場門口。

“你就住這兒待產。”

薑明指著豬圈，一臉理所當然。

“表哥這兒包吃包住，省了月子中心幾萬塊。而且你看那老母豬，一窩生十個都不哼哼，你就在這好好學學怎麼順產，別到時候去醫院給我花冤枉錢剖腹。”

看著豬槽裏發黴的飼料，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直到他真的把我的行李扔進了豬圈，一把搶走我的手機和錢包，在那令人作嘔的豬叫聲中，鎖上了大鐵門。

......

空氣中彌漫著發酵的排泄物和餿泔水的味道。

我捂著高隆的肚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薑明。

“薑明，你瘋了嗎？我是你老婆，你讓我住這兒？”

薑明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把我的行李箱提溜起來，直接扔到了豬舍旁邊的紅磚房門口。

“蘇然，你別這麼嬌氣行不行？這兒怎麼了？空氣清新，純天然環境。”

他指著那些被欄杆夾得死死、動彈不得的母豬。

“你看看人家，吃飽了睡，睡飽了生，哪像你，懷個孕動不動就腰疼腿疼，還要去什麼私立醫院，還要請月嫂。咱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咱家的錢主要是我掙的！”

我衝著他吼。

“我的年薪是你的三倍，我花我自己的錢生孩子，關你什麼事？”

薑明臉色一沉。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結婚了你的錢就是夫妻共同財產。現在大環境不好，我理財虧了點，正如意算盤得打細點。”

這時，一個穿著沾滿油汙迷彩服的男人走了出來，手裏還提著個淌著渾水的塑料桶。

是薑明的表哥，王強。

王強滿嘴黃牙，眼神在我胸口和肚子上掃了一圈。

“這就弟妹啊？長得是細皮嫩肉的。”

王強把桶放下。

“放心吧明子，我這兒不僅養豬是一把好手，照顧人也一樣。這母豬產後護理我都懂，保證讓你媳婦到時候順順利利給你下個大胖小子。”

“聽聽！表哥可是專業的！”

薑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推了我一把。

“進去吧，我都安排好了。為了防止你亂花錢網購，也為了防輻射，手機和錢包我先替你保管。”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眼疾手快地從我大衣口袋裏掏走了手機，順勢把我的挎包也扯了過去。

“薑明！你這是非法拘禁！你還給我！”

我撲過去要搶，卻被他一把推開。

我身子笨重，踉蹌著後退幾步，腰正好撞在身後的鐵欄杆上，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裏麵的老母豬受到驚嚇，四處亂竄。

“蘇然，你就在這好好反省反省，什麼時候學會了勤儉持家，什麼時候懂得了怎麼當個合格的女人，我再來接你。”

薑明說完，轉身鑽進車裏。

發動機轟鳴，車輪卷起塵土。

大鐵門被王強“嘩啦”一聲拉上，那把生鏽的大鎖重重落下。

我衝到門口，瘋狂拍打著鐵門。

“薑明！你回來！你會後悔的！”

車尾燈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王強站在我身旁，嘿嘿一笑。

“弟妹，別喊了。這方圓十裏都沒人，你就是喊破喉嚨，也隻有豬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