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造成這一切的聞亦,正捧著羅薇的臉,心疼地為她吹吹傷處。
“薇薇媽媽痛不痛?小亦給你呼呼。”
他的聲音無比童真,眼中的心疼滿到快要溢出來,看過來時,眼中卻帶著恨意。
餘痛在晏清雪快要死寂的心臟中蔓延。
偏偏聞朔洲的回答還在雪上加霜:“晏清雪,你當真惡毒!既然你死不知悔改,那這隻手就別要了!”
說完,兩個保鏢走上前壓住她,大錘重重落下,敲斷晏清雪的右手手骨。
“啊!呃——”
晏清雪忍不住痛呼出聲,躺在地上聽著佛堂的梵音陣陣,笑得淒然。
她已將所有積蓄捐給興國寺,如果佛祖能聽到她的聲音,那就請佛祖渡她來世再也不要和聞朔洲相遇。
一滴血淚落入香灰之中,她口吐鮮血,徹底陷入黑暗。
最後的意識,是聞朔洲謙恭地對僧人說:“今天弄亂了佛堂,是內子的錯。作為補償,我將以‘羅薇’的名字,捐香火錢千萬。”
......
再次醒來,晏清雪已經回到婚房主臥,身上換了套幹爽的衣服。
她的傷口發了炎,喉嚨裏也疼得像是紮了釘子,額頭更是一片滾燙。
尤其是那隻被完全敲斷手骨的手,完全沒了知覺。
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滿杯冷水,卻因脫力摔下床。
屋外的傭人聞聲不滿地走進來:“鬧什麼鬧?!”
晏清雪商量著:“我身上的傷口在發炎,能不能找醫生幫我看看?”
可回應她的,卻是傭人砸過來一支毫無作用的紅黴素軟膏。
“一身賤骨頭,這點小傷找什麼醫生看病?你淨身出戶,又欠了聞總千萬香火錢,早已成了黑戶,還有錢找醫生嗎?”
傭人嘲諷著離開,獨留晏清雪雙目空洞地蜷縮在地上,抵抗著萬蟻蝕骨般的劇痛。
曾經她手指擦破點兒皮,聞朔洲都會心疼得恨不得自己代她承受。
可現在,他明知道她受傷嚴重,還將她丟回婚房,斷了她的經濟來源,更斷了她最後一條生路。
想起昏迷前聽到聞朔洲和僧人的對話,她徹底對他失望。
熬過一波劇痛,晏清雪將手裏已經攥破變形破損的藥膏扔進垃圾桶。
強撐著爬去主臥浴室,浸入浴缸放入冷水,以此降下額頭溫度和芯片殘存毒素腐蝕的痛苦。
隨著水位升高,她漸漸感覺身體舒服了一些。
可剛閉上眼,就有人撞門瘋了似的闖進來,將她從浴缸裏撈出,像是要揉入骨肉般抱緊。
她的腦海中不禁閃過被聞景傷害的畫麵,在灼熱的呼吸快要貼上她的唇瓣時,她應激似的將來人推開,重重跌倒在地上。
睜開眼,晏清雪正對聞朔洲未斂慌張和傷痛的冰冷眉眼。
“晏清雪,賣慘不成,又玩起了自殺的把戲?你真是惡心到令人作嘔!”
晏清雪剛想說她不需要自殺,就低頭看見聞朔洲落地的手機頁麵上,正是浴缸發出的警報。
她忽然想起,孕期時她患上了嗜睡症,有次在浴缸裏泡著澡,突然就睡著了。
如果不是聞朔洲剛好在家,她可能會就這樣淹死在裏麵。
之後,聞朔洲就換了智能浴缸,隻要檢測到她超過五分鐘不動就會報警,但是一直沒有用過。
沒想到第一次使用,她卻已經不配擁有幸福。
晏清雪垂下眼眸:“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這麼做了。”
她輕飄飄的語氣像是在聞朔洲的怒氣上潑了冷水。
曾經的晏清雪,怕疼又愛撒嬌抱怨,可現在她明明傷痕累累,卻像是不知道痛一般,神情淡漠。
聞朔洲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僵持之下,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聞亦的大哭聲傳來:“爸爸,有人帶走了薇薇阿姨,你快去救她!”
他就再也顧不上晏清雪,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