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第三年,世界開始征收情感稅,愛的越深,稅越高。
打電話時,閨蜜一邊抱怨,一邊發來大額繳稅單。
“杳杳,我好奇你要交多少錢,你家那位對你可是百依百順啊!”
她抿唇笑了笑,心裏像被羽毛輕輕搔過,癢癢的,又滿滿脹脹的。
隔天,孟杳懷著期待走進民政局。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在係統裏輸入信息,臉色漸漸變得古怪。
他抬眼打量孟杳,眉頭緊鎖:“孟小姐,您是來繳納情感稅的?”
“是的,麻煩您了。”
孟杳遞上銀行卡,唇角還噙著未散的笑意。
工作人員的臉色沉了下去,手指重重敲了敲屏幕:“請你不要在這裏開玩笑!情感稅是針對合法夫妻征收的,情侶關係不在征稅範圍!”
孟杳一愣,下意識解釋:“我們就是夫妻啊,已經結婚三年了。”
“夫妻?”
工作人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裏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他猛地將屏幕轉向孟杳,不屑嗤笑道:“看清楚了!係統裏,封凜先生的合法配偶,姓秦,單名一個嬈字!”
“婚姻登記日期,恰好是三年前!”
秦嬈。
兩個字像淬了冰的鍘刀,轟然落下,斬斷了她所有的思緒。
世界瞬間失聲。
秦家與封家是世仇,秦嬈對封凜的算計狠毒入骨。
三年前,秦嬈更是聯合殺手斷了封凜右臂,讓他淪為殘疾,被人恥笑。
他怎麼可能娶她?
徹骨的寒意,從心臟最深處滲出來。
“不......這不可能......”
孟杳聲音幹澀,“是不是係統錯了?你再查查,我是孟杳,孟杳啊!”
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收回屏幕,語氣滿是公事公辦的冷漠:“係統從不出錯。孟小姐,如果你和封先生是事實婚姻或有感情糾葛,請你們自行處理。這裏隻認法律登記。下一位!”
孟杳隻覺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秦嬈”名字旁的地址,雲棲路號,封宅。
正是她住了三年的家。
她想起剛結婚,封凜便以“年久失修,雜物堆積”為由,將地下室入口徹底鎖死,鑰匙從未經她手。
她曾想找人清理,卻被他厲聲喝止:“杳杳,別碰那裏。”
她隻當他因斷臂之痛,對舊物難以釋懷,便再未提及。
原來,那扇緊鎖的門後,藏的不是雜物,是人。
荒謬感與刺骨寒意交織,幾乎將她撕裂。
她避開宅邸的傭人,撬開了通往地下室的門。
眼前景象讓她瞬間僵住。
水晶吊燈折射著璀璨光芒,昂貴的手織地毯鋪滿每一個角落,牆上掛著價值不菲的真跡油畫。
而那個穿著真絲睡袍,慵懶倚在沙發裏,指尖晃著紅酒杯的女人,正是秦嬈。
她看起來比三年前更顯矜貴從容,臉頰豐潤,眼神明亮,沒有半分躲藏地下的落魄。
秦嬈紅唇勾起,輕啜一口酒液,聲音帶著戲謔的喟歎,“看看這是誰來了?我們忍辱負重、偉大無私的孟大小姐。”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孟杳,“住了三年,憋壞了吧?哦,不對,”
秦嬈歪了歪頭,笑容更深,“應該說,在我和封凜的愛巢裏,替我照顧了他三年,辛苦你了,杳杳。”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孟杳的心臟。
“你......”
孟杳喉嚨幹澀發緊,幾乎發不出聲音,“你怎麼在這裏?封凜他......”
“我怎麼在這裏?”
秦嬈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咯咯笑了起來,“我是他明媒正娶、法律承認的妻子,這裏是我的家,我不在這裏,該在哪裏?難道像你一樣,頂著個不清不楚的身份,住在別人丈夫的房子裏?”
她逼近一步,香氣襲人,卻讓孟杳惡心得想吐。
“至於封凜?”
秦嬈眼底掠過一絲嘲弄,“他當然知道我在。這地宮,還是他親手為我布置的呢。他說上麵風大雨大,仇家太多,讓我安心在這裏休養。你看,他多體貼。”
孟杳踉蹌著後退。
三年來的溫情,此刻片片碎裂,露出鮮血淋漓的真相。
“為什麼......”
她聲音嘶啞,“四年前,你明明......”
“明明算計他,斷他手臂,想置他於死地?”
秦嬈大笑,“那又怎樣?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更何況,”
她俯身,說出的話字字誅心,“若不是我那一下子,他怎麼能徹底看清那些人的嘴臉?又怎麼能逼得你這條最忠心的小狗,自動跳出來,咬斷自己的繩索,把孟家的資源,親手捧到他麵前呢?”
她直起身,欣賞著孟杳瞬間慘白的臉,心滿意足地笑了。
“蠢貨,現在才發現我,是不是太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