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臉色慘白,她怨恨地看了我一眼,躲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我穿著道袍,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還拿著木魚,給警察開了門:
“是的,我們家一心向佛,想要淨化這個小區。”
警察看到我這一身打扮,驚呆了:
“你父母呢?就這樣由著你胡鬧嗎?”
我歎息一聲,拿鑰匙打開了我媽房間的門。
足有兩米高的金碧輝煌的佛像閃瞎了警察的眼。
他目瞪口呆。
“看見了吧。”
我說:
“我全家都信佛。”
警察深吸一口氣,一把掀開被子,叫起了正在裝死的我媽。
他皺著眉,看了看我,嚴肅地批評道:
“封建迷信不可取,我們要尊重科學。”
“至於你。”
警察銳利的眼神掃過我:
“你也不要在家放大悲咒了,擾民!”
我狠狠地擰了一下大腿,眼淚汪汪:
“可是,我媽造孽太多了,她又不肯捐款,我隻能出此下策。”
這話一出,警察臉色立馬變了,怒斥道:
“你媽做了什麼,就造孽太多了?”
我張嘴剛要說話,我媽受不了了,她立馬從錢包裏抽出了一張鈔票,塞給我:
“拿去,拿去,不就沒讓你捐款嗎?別胡說八道了!”
一張怎麼夠呢?
我那麼善良,自然要全部啊!
我立刻奪過了錢包,喜笑顏開,邊往外跑,邊大喊:
“謝謝媽。”
“媽真大方,媽死後肯定上天堂。”
不用回頭,我都能感覺到我媽對我的怨恨。
但是我不在乎。
笑話。
世界上怨恨我的人多了,我媽還排不上號。
我用那一遝鈔票訂了幾個月的盒飯。
重生後的這些天,一閉眼我就能看見前世孤獨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因為長期不吃飯,得了胃癌。
我媽還要在外麵大肆宣揚,說我是因為挑食。
“唉,那孩子心善。”
我媽啪嗒啪嗒地掉眼淚,在媒體麵前聲淚俱下:
“她不舍得吃莊稼,覺得這是在剝奪植物生存的權利。”
“這可憐的傻孩子,直接把自己餓出胃癌了。”
這番話,直接讓我在網上爆紅。
黑紅的紅。
無數人心疼我媽,說她一個可憐的婦人,失去了女兒是多麼地難過。
一群人一茬一茬地接連給我媽捐款,在她的賬號底下紛紛留言,進行安慰。
另一邊,網友們都在罵我有病。
說我腦子實在不清醒,不心疼心疼自己,還要去心疼那些不會說話的莊稼。
那時我已經插上了呼吸機,聽著我媽念著這些話,念著念著就哈哈大笑起來。
她笑出了眼淚,愛憐地摸上了我的臉:
“媽的好女兒,你可真是媽的寶貝。”
明明我媽說話的語氣是那樣溫柔,可我瞪大眼睛看她的樣子像是見到了惡鬼。
“別怨媽。”
見我看她,她又誇張地哭了起來:
“你這孩子,一直都不聽爸媽的話,造孽造得實在太多。”
“媽這樣,是在幫你洗清罪孽啊。你得感謝媽,知道不?”
我僵硬地躺在床上,根本不敢動彈。
從那一刻我便意識到,我媽根本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她隻是打著良善的幌子,試圖占據道德製高點,將別人敲骨吸髓。
重來一次,我當然不會那麼傻。
她不讓我吃飯,我就拿著她的錢去訂盒飯。
不僅要吃飽,而且要吃好。
隻是幸福這個東西它總是對立的。
我痛快了,我媽就不痛快了。
勉強擠出笑意送走警察後,我媽開始打電話給我爸告狀。
我爸這人雖然爛了點,但是對我媽的電話基本都是接的。
隻是這一次,不管我媽打多少遍電話,電話都是忙音狀態。
一來二去,我媽坐不住了。
她收拾好衣服,準備下樓去找我爸。
剛出門,便被鄰居給堵在了門口。
鄰居焦急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不好啦,你男人襲警被抓走了。”
“剛才目擊的人已經把這事兒傳遍了小區,現在各種謠言都出來了,你趕緊管管吧!”
我媽呆愣在原地。
顫抖著手點開手機。
一則消息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