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變成老嫗後,自然沒有成為親傳弟子。
掌事姑姑捏著鼻子來到冰窖,用腳尖踢我。
將裝滿靈石的匣子揣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仙尊賜的東西你也配拿?賣了你也賠不起!”
“真不知仙尊發什麼慈悲,還要收留你這種廢渣。”
她拽著我的頭發,將我一路拖拽到了外門最邊緣的煞氣洞穴裏。
陰濕刺骨的煞氣會日夜侵蝕人的骨髓。
待在這裏,不出三天就會化為一灘膿水。
所謂收為弟子,不過是個保全名聲的借口。
修真界的偽善,在這一刻被扒得幹幹淨淨。
【我看不下去了,為什麼要這樣欺負她!】
【女鵝,如果有下輩子,不要再善良了。】
彈幕飄過一陣陣無力的哭泣。
我蜷縮在泥水裏,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隻有心臟還在苟延殘喘地跳動。
就在第二天清晨,洞穴的禁製被粗暴的踹開。
恢複了容顏的洛雲霜,在翠兒簇擁下走了進來。
“哎呀,怎麼變成這副令人作嘔的鬼樣子了?”
洛雲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惡意。
翠兒諂媚接話:“師叔有所不知。”
“凡塵螻蟻強行吸收仙氣,遭了報應才變醜陋。”
“仙尊留她一命,她恐怕還在心裏記恨您呢。”
我麻木抬頭,幹癟嘴唇動了動。
我救了她的命,代她受了剝皮抽骨的天譴。
在她嘴裏,卻成了攀附和報應。
洛雲霜嫌惡地揮出靈力,將我破爛的衣衫撕裂。
“吧嗒”一聲,一根破木簪從我懷裏掉了出來。
那是饑荒年,爹娘臨餓死前為我削的。
爹娘說要像樹枝一樣,堅強地活下去。
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
我眼神驚恐,拚盡力氣朝木簪撲搶過去。
“還給我!那是我的......”我淒厲嘶吼。
“哦?原來你還有這種臟東西。”
洛雲霜嘴角勾起殘忍笑意。
她抬起腳踩在了那根木簪上。
“哢嚓。”木簪發出一聲哀鳴,斷成了幾截。
洛雲霜還在上麵狠狠碾了碾,將它碾成粉末。
“不!!!”我的心臟仿佛被生生捏爆。
這是我在殘酷世界裏堅守的最後一點溫度。
如今被他們碾得粉碎。
我雙眼泣血,從泥水裏暴起。
隨即張開嘴,狠狠咬向洛雲霜的小腿!
“放肆!”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排山倒海的力量憑空出現,狠狠撞在我胸口。
我被撞飛出去,“轟”的一聲撞穿了洞穴石壁。
大半個身子嵌進了碎石之中。
明淵仙尊白衣翩躚,穩穩落在洛雲霜身前。
“師兄!這個賤婢她要咬我!”
洛雲霜換上楚楚可憐的麵孔,撲進明淵懷裏。
明淵摟著她,痛心疾首:“桑枝。”
“本尊破例留你一命,你怎可如此惡毒?”
“竟因一塊凡間破木頭,對救命恩人動殺機!”
“你這等劣根性,簡直無可救藥!”
救命恩人?
我大口吐著鮮血。
他居然把這定義為對我的恩賜?
在這極致的荒謬中,我看著他們恩愛的模樣。
血紅的眼睛一點點徹底死寂下來。
我笑了起來。
所有的幻想委屈隱忍,被一把火燒得幹幹淨淨。
我緊緊捏著一塊木簪碎片。
借著吐血的遮掩,將掌心死氣與鮮血混合。
悄無聲息地在仙尊踩過的石板上畫下煞紋。
明淵沒有注意到異常,他鬆開洛雲霜,聲音冷酷:
“三日後,本尊將迎來大乘期九滅雷劫。”
“既然你冥頑不靈,便去祭雷台做引子贖罪。”
“也算你這凡胎為修真界做出的一點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