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那塊帶血的玉佩,瞳孔驟縮。
那玉佩上纏繞著極其恐怖的灰黑色死氣。
僅僅是靠近,就讓我渾身汗毛倒豎。
“仙尊,奴婢不行了......”我絕望地往後瑟縮。
“剛才賜福已抽幹生機,再來一次我會死啊!”
“桑枝!你個忘恩複義的小賤蹄子!”
一個綠衣外門丫鬟從人群中擠出,一腳踹在我肩膀。
是我曾分她一半口糧的同鄉翠兒。
翠兒撲通跪在明淵麵前:“仙尊明鑒!”
“這賤婢平日喜歡炫耀她那張嘴靈驗!”
“她分明是故意待價而沽,想訛詐宗門好處!”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翠兒。
饑荒那年,如果不是我的饅頭,她早餓死了。
現在,她卻踩著我的命往上爬。
周圍修仙者們竊竊私語,眼神充滿鄙夷。
“原來是個貪得無厭的市井潑皮。”
“仙尊屈尊降貴,她竟還敢拿喬!”
我成了一個企圖敲詐勒索的罪人。
我百口莫辯。
在他們邏輯裏,凡人沒有資格談條件,更沒有資格談壽命。
明淵揮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看著我,眼神冷漠。
“隻要你救活師妹,本尊收你為親傳弟子。”
“天材地寶任你挑選,賜你長生。”
他的聲音經過靈力裹挾,傳遍整個廣場。
無數弟子眼神瞬間變成嫉妒和狂熱。
太衍宗唯一的親傳弟子,那便是登天梯。
這是一場毫無破綻的捧殺。
如果我再拒絕,就會成為全天下的公敵。
隻有我眼前的彈幕在瘋狂閃爍:
【他在撒謊!那個綠茶師妹中得是剝皮抽骨天譴!】
【這種天譴無藥可救!因果會全部轉移到你身上!】
原來如此,他是在找一個承受天譴的替死鬼。
我這血脈,成了他眼中完美的藥引。
“我不要......我不想修仙,我隻要活著......”
我瘋狂搖著頭,眼淚和著臉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明淵眼中的溫度瞬間冷了下去。
“由不得你。”
他指頭未動,龐大的靈壓瞬間將我死死鎖定。
無形力量狠狠掐住我的喉嚨。
我雙腳離地,在數萬弟子豔羨鄙視的目光中。
被強行拖拽到了主峰後山的一處冰窖。
冰窖中心,洛雲霜正躺在玉床上。
她渾身散發惡臭,皮膚開始一點點潰爛剝落。
“開始吧。”仙尊冷冷地站在一旁。
四周亮起隔絕陣法,切斷了我逃生的可能。
我被掐在半空,胸腔空氣被榨幹,臉憋得青紫。
他催動陣法,靈壓瘋狂擠壓我的身體。
我聽到了自己肋骨一根根斷裂的聲音。
“啊——”極度痛苦讓我幾乎失去理智。
在骨頭被碾碎的劇痛中。
我被迫張開嘴,艱難吐出字眼。
“願洛仙子天譴褪去,百病全消......”
最後幾個字出口瞬間,我狠狠咬破舌尖。
詭異嘶啞音節混雜在慘叫聲中,順舌尖血噴出。
【女鵝你在幹什麼?!】彈幕也懵了。
我什麼都沒做,隻在這個封閉的陣法裏。
用凡胎的極限痛苦作偽裝。
悄悄將明淵的命格之血,與我的因果線綁死。
這因果,被我偷梁換柱了。
金光再次亮起,洛雲霜發出一聲嬌呼。
潰爛皮膚快速愈合,臉色變得紅潤晶瑩,修為還隱隱突破。
而我在落地的瞬間,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枯竭。
烏黑頭發眨眼間變成了幹枯的灰白色。
手臂瞬間爬滿了老年斑,皮膚層層龜裂開來。
連脊背深深地佝僂下去,呼吸都漏著風。
我從十六歲少女,活生生變成八十老嫗。
明淵看著冰床上蘇醒的師妹,嘴角勾起微笑。
他溫柔將師妹擁入懷中,沒有再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