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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住她，問她是誰。

女人卻笑出聲：「何然，昨天我們見過的，不認識我了？」

她說自己姓蘇，叫蘇雅。她也是楊村人，昨天在外公葬禮上見過我。

一晚上驚魂未定，總算見到活人，我稍微冷靜了些，接過她遞過來的熱水。

「我外公家發生的怪事，你聽說了？」

蘇雅笑起來有個梨渦。

「聽村長說過了。你外公家裏是做喪葬營生的，紙紮人多嘛，很正常。」

她很熱心，牽住我的手往屋外走。

「你看，應該是這些紙人吧。」

西邊儲藏室的門鎖被人撬開過，門開了條縫。裏麵落滿了灰，依稀可以看到許多紙紮人，跟我昨天晚上看到的製作手法差不多。

「估計是有人偷這些紙人，不小心驚動了你，所以故意嚇嚇你。」

蘇雅說的很有道理。

她年輕有活力，摸著嫩滑的小手，慢慢驅散了我心中的害怕。

我想邀請蘇雅在家裏吃中飯，她卻說要回家。

蘇雅一走，我這家裏又空空蕩蕩。

隻有剛才她摸過那杯茶，有股淡淡紙香。

要是能留下來，跟她發展一段就好了。抱著這個想法，我決定多留幾天。

西邊屋子太臟亂，好好收拾一下。

仔細檢查，還真在房梁上發現了一個腳印，窗檻上遺落了一根銀釵。

「呸，偷東西不成反而倒賠一根釵子吧。」

我收了起來，打算洗幹淨留著。等蘇雅再來的時候，送給她。

收拾完畢已經是下午，我不想回房間，湊合著在正堂椅子上休息。

太師椅搖著搖著突然掉出來個東西。

泛黃的書頁，一看就有年頭了，是賬本。

但這上麵寫的一筆筆，怎麼看都不像是陽間的交易。

每一個數字後麵都畫著紙紮新娘的圖案，跟我那天晚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最後一頁......

歪歪扭扭用紅筆寫著兩個大字。

「償債！」

我嚇得站起來，困意全無。

如果說紙紮人事件是有人想偷東西故意嚇我，那這賬本又是怎麼回事？

外公有事瞞著我？還是在村裏得罪了什麼人欠下了血債？

我不敢再耽擱，想去找蘇雅。

她是村裏對我釋放善意的人，應該會幫我。

結果半路有人叫住我，是村長老楊。

昨天晚上我喊破喉嚨他都不開門，我有些不想見到他。

但他很執著，反複問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什麼。

我隨意敷衍。

「沒什麼，就幾個紙人，應該是風吹到床上的。」

老楊壓低音量，警告我。

「你外公跟死人打交道，家裏不幹淨。以後不管看到什麼或者有人跟你說什麼，都不要相信，告訴我，我來處理。」

我看著他皺巴巴的老臉，明明是大白天，莫名覺得陰森森的。

移開視線，轉移話題。

「村長，還真有個問題要問你，蘇雅家在哪裏？」

老楊突然臉色大變，煙鬥燙到了手指都沒發覺，聲音顫抖。

「你說誰？」

「蘇雅啊？村裏不是隻有一戶人家姓蘇的？」

老楊接下去說的話讓我大為震驚。

「二十年前是有一戶。但是......」

「他們家的人都死了！」

我後退半步，不敢相信。

昨天遇到的女人這麼溫柔，淡淡紙墨香氣還在鼻端縈繞。

「你真的遇到蘇雅了？」

我回過神，掙開抓住我肩膀情緒激動的老頭，下意識否認。

「沒有......村長，我剛才亂說的，可能是沒睡好做了個噩夢。」

我不敢再跟村長多說，應付了幾句幫忙跑開。

到了一人腰粗的楊樹後頭，左顧右盼四周沒人，才張口呼喚。

「蘇雅，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