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回老家陪奶奶過年的路上，我和哥哥發生爭吵。

他把我一個人扔在服務區，自己開車回了海城。

走到奶奶家時，年三十已過。

見我一個人，奶奶驚愕：

“你自己走回來的？你哥呢？”

我僵住，發現自己已經忘了和哥哥吵架的事。

奶奶臉色黑下去，帶我去鎮上的醫院檢查。

結果出來後，她哭著給哥哥打電話：

“畜生，你妹妹得了腦癌你不知道？”

“你怎麼能把她自己扔在高速上，她走了十幾個小時，腳都磨破了！”

哥哥冷笑：

“你們就合夥騙人吧，阿芷今天過生日，說什麼我都不會回去的。”

電話被掛斷，奶奶氣暈了過去。

混亂中，我聽見醫生叫了我的名字：

“許念，你這病手術沒用了。”

“通知家屬，提前準備後事吧。”

......

呼吸停滯了幾秒，我恍惚地看向醫生。

總覺得這句話不久前我曾聽過。

但現在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醫生歎氣：

“腦腫瘤壓迫神經，你記性不好也正常。”

“你不是還有個哥哥嗎？趕緊叫過來吧。”

“從現在開始，你的身邊就不能離人了。”

心臟墜入地獄，我渾身都開始發涼。

奶奶躺在病床上，似有所感地動了動手指。

我趕緊握住她的手問醫生：

“我奶奶真的沒事嗎？”

醫生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肩：

“放心吧，你奶奶隻是情緒太激動暈倒了，一會兒就會醒的。”

“小姑娘，現在你的情況才更嚴重一點。”

我點了點頭。

看著醫生離開，從兜裏掏出手機。

手機早就沒電了。

充上電開機後，無數的未接來電信息湧進來。

全都是奶奶打來的。

在我獨自走回老家的那十幾個小時裏。

她給我打了近百個電話。

我眼圈一酸。

翻來找去，也隻找到哥哥的一條信息。

【奶奶的電話我沒接，你到家跟我說一聲。】

我給他撥去電話。

鈴聲響了好久才接通，他聲音不耐：

“幹什麼？”

我忍不住喊道：

“奶奶被你氣暈了！”

“楊芷再重要有奶奶重要嗎？你趕緊......”

“嘟嘟嘟——”

我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

我難以置信地盯著手機屏幕。

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大過年的，我沒時間陪你鬧，初六我去接你回來。】

心臟轟隆一聲，我再次把電話打過去。

那邊直接顯示正在通話中。

我不信邪的接著打。

幾分鐘後才確認，自己真的被拉黑了。

胸口堵著一團氣，憋悶得讓人發抖。

我氣到極致，抄起奶奶的手機撥號。

這次鈴聲響起來了，哥哥卻沒接。

再打第二個，奶奶的手機號也被拉黑了。

“許澈，你這個畜生！！”

我扯著嗓子大喊一聲，崩潰地掉下眼淚。

病房門被打開，護士皺眉提醒：

“這裏是醫院，小點聲。”

我胡亂地抹了一把臉，點開楊芷的微信。

這一晚，她連發了三條朋友圈。

【謝謝哥哥回來陪我，你們都過新年，我先把生日過嘍！】

【哥哥點天燈給我拍下的項鏈，全球隻有兩條，好喜歡！】

【十層的生日蛋糕，你們見過嗎？】

我攥緊手指，心臟如同正在被淩遲。

眼淚砸到手機上，模糊了屏幕上的字跡。

腦海中忽然響起哥哥憤怒的聲音：

“許念，你要是再這麼容不下人，就自己回奶奶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