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屋寂靜。
我擦了擦眼淚,看向媽媽。
她也紅了眼眶,卻別過臉憋住了眼淚。
姥爺指著我,氣得渾身顫抖:
“你......你個不肖子孫!你捫心自問,我和你姥姥對你還不夠好嗎?”
“有什麼吃的穿的我們不是緊著你?你媽哪次回家我們不是忙前忙後地伺候她?”
我嗤笑一聲:
“那些小恩小惠算什麼?”
“別以為我不知道,每次我媽彙給你們的錢,你們都寄給周建鵬了!”
姥姥姥爺神色一僵,還想解釋些什麼。
我卻向前一步,繼續說:
“別狡辯了,周建鵬從我媽這裏搶走的東西還少嗎?”
“出生的時候搶走你們對我媽的關注,上學之後搶走我媽讀高中的機會。”
“現在,竟然還想搶走我媽千辛萬苦辦的廠?!”
我用力“呸”了一聲: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我一番話說得他們啞口無言。
最後,姥爺隻能氣弱地看向我媽:
“周曼,你看看你養出來了個什麼東西!”
我媽笑了一聲,語氣嘲諷:
“怎麼?小雅難道說錯了什麼嗎?你們難道不偏心嗎?”
“我到現在還記得,我小時候最喜歡吃魚,所以經常自己去河裏撈魚吃。”
“可周健鵬出生後,那些我辛辛苦苦撈來的魚都進了他的嘴裏!”
“我再次吃到魚,竟然是在出嫁以後!那時候,我幾乎都忘了魚是什麼味道......”
姥姥臉色一變: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提它幹什麼?”
姥爺把拐杖敲得砰砰響:
“你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廠子也開了,錢也賺了,還計較這些!”
我媽嗤笑一聲:
“是,我過得好。”
“可那是我拿命換來的!不是你們給的,更不是周建鵬給的!”
“你們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搶走我的東西?”
我媽的聲音冷下來:
“既然如此......從今天起,我和周家再無關係!”
姥姥愣住了:“你、你說什麼?”
我媽一字一頓:
“我說,我要斷親。”
“往後你們是你們,我是我。逢年過節,我一分錢不會再往這邊送。”
“養老的錢,我也出夠了。你們有兒子,讓他養。”
姥爺氣得臉都紫了:
“你敢!你這是不孝!祖宗看著呢!”
我媽指著舅舅:
“他殺人害命的時候,祖宗怎麼不攔著?”
姥爺氣得丟了拐杖,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女兒不孝,家門不幸啊!”
我媽看也沒看他,隻是牽起了我的手,溫聲說:
“小雅,咱們回家。”
我用力點了點頭。
可就在這時,舅舅趁機擠過來,伸手就要甩我媽一巴掌:
“少廢話,今兒個你不把話說清楚,別想出這個門!”
看見他的動作,我腦子裏那根弦啪地斷了。
一把掀翻了身邊的供桌,抄起一個盤子砸向他。
果品糕點滾了一地,香爐摔得粉碎。
灰白的香灰揚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擋在我媽前麵,盯著他:
“你再動一下試試?”
姥姥最先回過神來,拍著大腿嚎起來:
“作孽啊!掀供桌!這是對祖宗不敬啊!你們母女倆是要遭報應的!”
舅舅怒不可遏,撿起爺爺的拐杖就要抽向我。
就在這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都別動!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