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舅舅那張吊兒郎當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心虛。

他強詞奪理：

“那、那又怎麼樣？我牢都坐過了，你們還想跟我計較什麼？”

姥姥也幫腔：

“是啊小雅，姥姥知道你心裏委屈，可你舅舅去坐牢也吃了不少苦啊！”

“你看看他，都瘦成這樣了......”

她說著，又開始心疼自己的寶貝兒子。

我冷笑一聲：

“你們是覺得，兩條人命，坐二十年牢就能一筆勾銷？”

舊事被重提，祠堂裏有一瞬的寂靜。

看見媽媽麵露痛色，我有些後悔嘴快說了那些話。

可舅舅卻不樂意了，他抬手指著我，唾沫橫飛：

“他們兩個又不是我殺的，你怪我幹什麼！”

“你爸是自己倒黴，那個老的也是壽數到了，關我屁事啊！”

我眼眶一紅：

“你說什麼，你......”

“啪！”

沒等我罵完，我媽就已經衝過去給了他一耳光。

“周建鵬，我不管你現在又想算計什麼，你最好對他們放尊重點！”

“否則，我不介意把你重新送回局子裏！”

我抹了把眼淚，想起二十年前，她也是這麼擋在我麵前的。

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吃晚飯時，大門忽然被砰砰敲響。

媽媽有些疑惑，爸爸卻笑了笑：

“肯定是我給小雅買的禮物送到了，我去拿一下。”

誰知，大門剛被打開，爸爸就痛呼一聲，被踹倒在了地上。

“這裏就是周建鵬的家？那賭狗人呢？給老子滾出來！還錢！”

一群凶神惡煞的人出現在門口，手裏還捏著染血的棍棒。

我被嚇得呆在原地。

媽媽更是神色大變，想也沒想就擋在了我身前：

“周建鵬已經一年沒出現過了！我隻是他姐姐，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裏！”

為首的刀疤臉冷笑著走過來：

“不知道？你以為我會信？這些賭狗的家裏人都是這幅說辭！你們把他藏哪去了？”

我忍不住大哭出聲：

“爸爸，爸爸你醒醒！我害怕！”

媽媽渾身一抖，趕緊捂住我的嘴巴，溫聲說：

“小雅乖，媽媽會保護你的！”

她回過頭盯著刀疤臉，聲音顫抖：

“大哥你也看見了，我們就是普通家庭，欠的錢我們真的拿不出來啊！”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就算把我們殺了，周建鵬他也不會還錢啊！”

刀疤臉竟然笑了兩聲：

“你說得對，那我就把你們帶走，讓周建鵬帶著錢來贖人吧！”

媽媽的眼中染上了絕望：

“不！你們不能......這是犯法的！”

她打碎桌上的盤子，揮舞著碎瓷片，自己的手也被劃傷。

刀疤臉完全不把這點反抗放在眼裏。

他揚起木棍，就要砸向我們。

下一秒，他被人從背後一拽，木棍打在了飯桌上。

他罵了一聲，想也不想就直接揮棍子砸向身後的人。

“爸爸——”

在我撕心裂肺的哭喊中，爸爸頹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