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顧延州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裏少了幾分笑意,多了一絲懇切。
“媽,八十八萬彩禮昨天已經轉過去了。我現在身上沒帶那麼多現金。您先開門,有什麼事我們結完婚再說。”
趙春華從鼻孔裏哼出一聲。
“沒現金?轉賬也行。現在手機這麼方便。錢不到賬,這門絕對不開。”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貼在貓眼上。
我走到玄關。
趙春華回頭瞪了我一眼,壓低聲音。
“回去坐著!還沒輪到你說話。”
林婉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手指用力掐在我的肉裏。
“二妹,你別不懂事。媽養你這麼大,二十萬對顧家來說算什麼?顧延州開公司的,還在乎這點錢?”
她把嘴湊到我耳邊。
“你看妹夫對你多上心,這時候正是考驗他的時候。男人太容易得到的,就不會珍惜。”
我看著林婉手腕上那個金鐲子。
那是我上個月發了獎金,趙春華逼我買給她的生日禮物。
我把手從林婉手裏抽出來。
“姐,當初你結婚,姐夫給了十萬彩禮,媽陪嫁了三十萬。怎麼到我這,八十八萬彩禮全扣下,還要再加二十萬?”
林婉臉色變了變。
“那能一樣嗎?那時候家裏條件好。現在弟弟要買房,你是姐姐,幫襯一把怎麼了?你別太自私。”
“自私?”
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自從大學畢業,我沒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
我的工資卡在趙春華手裏。
林耀的學費、生活費、最新款的手機、名牌球鞋,全是我出的。
甚至林婉坐月子請月嫂的錢,也是我付的。
趙春華聽見我說話,轉過頭,倒三角眼吊起來。
“怎麼?翅膀硬了?還沒嫁出去就向著外人?我告訴你林梔,今天這錢拿不出來,你就別想出這個門!這婚也別結了!”
她說完,索性身子往後一靠,直接躺在地上,雙腿亂蹬。
“哎喲,我不活了!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是個白眼狼啊!聯合外人來氣我啊!”
門外的敲門聲變得急促。
顧延州的伴郎在喊:“阿姨,有話好說,別誤了吉時。”
趙春華不管不顧,嗓門更大。
“誤了就誤了!沒錢還想娶媳婦?做夢!”
林耀終於打完了那局遊戲。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我麵前。
他比我高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二姐,你就讓姐夫給錢唄。不就二十萬嗎?我那房子裝修看中了一套智能家居,正好差這點錢。你總不能讓我住毛坯房吧?”
他理所當然地伸出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落空,臉色沉了下來。
“裝什麼裝?那是咱媽,你還能跟咱媽動手不成?”
我看向那扇緊閉的防盜門。
顧延州在外麵,我能聽見他在打電話,似乎在籌錢。
趙春華從地上爬起來,貼著門聽了一會兒,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聽見沒?他在湊錢了。我就說嘛,顧家有錢,這點錢不算什麼。林梔,你以後嫁過去就是闊太太,還要感謝媽今天幫你立威。”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坐回椅子上。
“等著數錢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