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皆知,被季家尋回的少爺季星沉,離不開他的恩人許歲寧。
八歲那年,季星沉遭遇綁架流落漁村,意外失明。
彼時才六歲的許歲寧,在海邊撿到渾身是傷的他,用瘦小的身體扛起了他灰暗的世界,
她牽著他踩沙灘、辨潮汐,用樹枝在他手心寫她的名字,連睡覺都要陪著他。
後來,許歲寧的父母被尋著蹤跡的綁匪找來滅口。
從此,兩人的世界就隻有彼此。
季星沉複明那天,季家的車隊開到漁村,他驚喜的撫摸著麵前這張在心裏想了無數遍的臉,輕聲說:
“跟我走,我養你。”
這一走,就是十五年。
季星沉待許歲寧極好,給她最好的衣食住行,帶她融入豪門圈子,甚至在她被人嘲笑“鄉下來的野丫頭”時,會冷著臉懟回去:
“她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嘲笑她就是嘲笑我。”
曾有不長眼的富家千金想刁難許歲寧,隔天她的家族就被季家解除合作,直到她在許歲寧麵前磕99個頭道歉,季星沉才放過她。
圈裏人都知道,季星沉和許歲寧互為救贖,兩人遲早要結婚。
直到淩薇出現在季星沉的世界。
這個熱愛賽車的女人像一團烈火,燒得季星沉失去理智。
他開始徹夜泡在賽車場,為了陪淩薇練車推掉重要會議,甚至學著玩極限運動,把許歲寧的叮囑拋到九霄雲外。
直到季星沉瘋了三個月不回家,許歲寧終於忍不住,去淩薇的賽車俱樂部找他。
誰知淩薇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命人把她的衣服扯下來,隻留內衣,倒掛在俱樂部門口。
“想男人就用拖鞋拍拍,季星沉是我的!”
季星沉得知消息趕來,看見許歲寧滿臉淚水的模樣,眉頭一皺,剛要說話,淩薇昂著頭問:“我教訓她是因為她占著你不放,你要因此怪我嗎?”
他沒有再看許歲寧,一把將淩薇摟在懷裏:
“怪什麼?你明明知道我最在意的人隻有你。”
看著許歲寧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在慢慢消失,季星沉喉嚨一陣陣發緊。她一定在等著自己像過去十五年那樣,毫不猶豫地站在她身前。
但母親的話如同詛咒般在耳邊響起,“星沉,如果不是家裏真的遇到了大麻煩,媽媽不會這樣求你的。淩家已經鬆口注資,條件是你要對薇薇全心全意。”
“如果讓他們發現你還念著那個漁村丫頭...星沉,淩家處理絆腳石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許歲寧的命,就懸在他接下來的反應上。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輕輕吻上淩薇的額頭。
淩薇滿意地笑了,順勢窩進季星沉懷裏,挑釁的目光掠過許歲寧慘白的臉。
“說得也是...不過打狗也要看主人。這次算我任性了,你想怎麼罰我,我都依你。”
季星沉喉結微動,抱著淩薇轉身走向私人更衣室。
許歲寧被人從屈辱的倒掛姿勢中解救下來。藥膏觸到傷口,痛得她渾身一顫。可這痛楚,遠不及心裏那個空洞萬分之一。
三小時後,季星沉帶著淩薇的香水味坐進車裏。
“歲寧,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你在我心裏一直很重要。但以後不要去跟薇薇爭了,我也是為了你好。”
說完,他便閉上眼不再開口,唯有緊握的拳頭在衣袖裏微微顫抖。
許歲寧剛要開口,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來自那位曾三次邀請她赴法深造的調香大師。
她看著季星沉頸側曖昧紅痕,指尖迅速敲下回複。
【感謝您的等待。我接受邀請,下月前會抵達巴黎。】
點擊發送的瞬間,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屏幕上。
屏保照片是季星沉眼睛複明那天拉著她拍的合照,她恍惚間又聞到了海風的味道。
那年她剛滿六歲,在村後的礁石堆裏發現了縮成一團的季星沉。
父母起初猶豫,這個孩子傷勢奇特,來曆不明,他們擔心惹上麻煩。但許歲寧哭著求他們,最終善良戰勝了謹慎。
他拒絕所有人的觸碰,卻總在深夜被噩夢魘住時,緊緊攥住許歲寧的手。
直到那個血腥的夜晚,綁匪根據零星的線索摸到了漁村。季星沉摸著黑跌撞撲來,用那雙傷痕累累的手臂死死環住她。
“別怕,歲寧,我在。”
這份生於凜冬的依偎,年複一年紮根生長,成了她無法割舍的血肉。
可如今他真正在意的人出現了,她這個替代品自然就該退場了。
許歲寧低頭,看著屏保上那個眼睛裏滿是信任依賴的少年,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她抬起顫抖的手指,長按著那張看了無數遍的照片,最終按下了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