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1章 1

身邊人都說,我得了癌症,丈夫還不離不棄,真是有福氣。

我笑著接受了這份“福氣”。

可沒人知道,他所謂的 “通宵加班”,

不過是摟著女實習生蘇晴,共喝一杯奶茶。

化療吐到脫形時,我打電話求安慰,他隻回一句:

“小睛在哭,我晚點回。”

那晚他留宿蘇晴家,我在病床上簽下兩份協議:

遺體全捐,遺產全捐。

葬禮上,他抱著我的遺像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沒用,救不了你。”

直到大屏幕亮起。

我留下的視頻裏,播放著他和蘇晴在車庫熱吻的鐵證。

鏡頭裏的我瘦得脫相,卻笑得釋然:

“周尋,別哭了。你的眼淚,比我的命還不值錢。”

“現在你自由了,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了。”

“但我的錢,你一分也別想碰到!”

1

我捏著那張紙坐在醫院長椅上,已經三個小時了。

“卵巢癌晚期,已擴散。”八個字,打印得工工整整,像判決書。

下午兩點拿到的報告,我給周尋打電話。

“早早?我在開會,晚點說。”

背景音很吵,有音樂聲。

我沉默了兩秒,“你今天能早點回家嗎?我有事......”

他語速很快,“今晚要陪重要客戶,估計得通宵,你自己吃,別等我。”

沒等我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

他對著鏡子打領帶,哼著歌。

那首歌最近總在電台裏放,是個年輕歌手的演唱會主打曲。

哦對,今晚那歌手在體育場開演唱會。

我把診斷書折成小塊,塞進包裏最裏麵的夾層。

走出醫院時,天陰得像要塌下來。

打車回家要經過體育館,隔著兩條街就看見巨幅海報,燈已經亮起來了。

我盯著海報上歌手燦爛的笑臉,鬼使神差地,對司機說:

“師傅,去體育館。”

黃牛在路邊晃悠,我花八百塊買了張山頂票。

檢票進場時,心臟跳得發慌。

我不知道自己想證明什麼,也許隻是想證明他真的在加班。

山頂位置很高,能看到整個場館。

熒光棒彙成一片海,音樂震得胸腔發麻。

歌手在唱情歌,全場大合唱。

我扶著欄杆,視線往下掃。

VIP區在舞台正前方。

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

那個穿灰色限量版外套的男人,我太熟悉了。

去年他生日,我托了三個朋友才買到這件外套,他說“舍不得穿”。

而現在他穿著它,手臂搭在旁邊女人的肩上。

女人年輕,長發,湊近他耳邊說話,他笑著點頭。

周尋笑得眼睛彎起來,就像五年前追我時一樣。

那時我們在大學操場,他彈吉他給我唱歌,也是這樣的笑容。

大屏幕忽然切到觀眾席,他們倆出現在畫麵上。

雖然隻有兩秒,但足夠我看見女人的樣子。

蘇晴。

他部門新來的實習生,24歲,他提過很多次小姑娘挺不容易,得多照顧。

音樂達到高潮,全場起立。

周尋也跟著站起來,很自然地摟住蘇晴的肩膀。

熒光棒的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我轉身往出口走。

樓梯很長,一級一級往下邁。

歡呼聲在身後爆炸,像另一個世界。

走到一半時手機震動,周尋的消息跳出來,

“早早,客戶太難纏,今晚回不去了。你早點睡。”

我站在逃生通道裏,抬頭看向場館方向。

頂棚的射燈刺破夜空,那麼亮,那麼熱鬧。

我低頭看著手裏那張被捏得發皺的診斷書,

第一次覺得,這場婚姻就像這紙上的字,

都熬不到春天了。

2

我回到家,整夜沒睡。

淩晨止痛藥過了效,小腹像有把鈍刀子慢慢割。

我蜷在沙發上,盯著電視裏的購物廣告發呆。

主持人聲嘶力竭地推銷著399元的蠶絲被,

“蓋著它,每晚都是好夢”。

手機突然亮了。

陳璐發來微信,隻有一張截圖。

是她朋友圈的界麵。

蘇晴的頭像,九宮格照片,中間那張特寫放大著,

周尋側著頭對身邊人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配文【謝謝周哥陪我過最特別的白色情人節~某人知道會不會生氣呀】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情人節。

原來今天是2月14號。

一周前的早上我還提了一句,“情人節快到了。”

周尋邊穿鞋邊說,“都老夫老妻了,過什麼節。”

老夫老妻。

我點開蘇晴的朋友圈。

一條灰色的橫線,她把我屏蔽了。

但忘了陳璐,她們去年在一次行業酒會上加過微信。

陳璐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池早早,這男的是不是周尋?我看著像,但不敢確定......”

我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是周尋。”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把腿縮到沙發上,下巴抵著膝蓋.

“還有,陳璐,我查出癌症了。卵巢癌晚期。”

過了好長一會兒,我聽見她吸氣的聲音,很輕,但帶著顫,

“你在哪兒?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直到它暗下去。

購物頻道開始賣珠寶了,主持人說“鑽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

我關掉電視,屋裏突然安靜得可怕。

我站起來,走向廚房。

從冰箱裏拿出拿出食材做早飯。

滋滋的聲音填滿廚房。

擺盤,端上餐桌。

兩副碗筷。

剛坐下,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陳璐站在外麵。

她穿得很隨便,像剛從床上爬起來。

眼睛是紅的。

她什麼也沒說,一把抱住我。

抱得很緊,緊得我骨頭都疼。

她的肩膀在抖,聲音悶在我肩窩裏,“池早早......”

我拍拍她的背,“我沒事。”

“你有事!”她鬆開我,眼淚掉下來了,“晚期!你他媽跟我說你沒事?!”

我把她拉進屋,關上門。

她盯著餐桌上的兩份早餐,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

“先吃點東西。”

“我不吃!”她抓住我的手腕,“去醫院,現在!我認識腫瘤科的主任,我們去......”

“陳璐。”我打斷她,把她的手拉開,“沒用的。已經擴散了。”

她愣在那兒,眼淚一直流。

我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她沒接。

“周尋知道嗎?”她問。

“昨天下午打電話準備告訴他。”

“他怎麼說?”

我想了想,“他說在忙。”

陳璐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我他媽去找他。”

“陳璐。”我叫住她。

她停在玄關,背對著我。

“別去,不值得。”

我把她拉到椅子坐下。

我也坐下,小口喝牛奶。

“你有什麼打算?”

“化療,下周開始。”

陳璐放下叉子,認真地看著我,“早早,要不咱們不治了。”

我一愣。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眼睛還是紅的,但眼神很堅定,

“我的意思是。我帶你出去看看世界,想去哪兒去哪兒。”

“咱們把錢花在讓你高興的事情上。”

我低頭看著杯子裏晃動的牛奶。

“不。”我抬起頭,對她笑了笑,“該治的還是要治。”

我拿起手機,點開蘇晴那張朋友圈截圖,放大。

周尋的笑容占滿屏幕。

我把手機推到她麵前,

“你看,有些病在醫院裏,有些病,得在別的地方治。”

3

一周後,我躺在了腫瘤科的病床上。

我沒告訴周尋真實病情,隻說要住幾天院。

他問都沒問什麼病,隻說,“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你忙。”

“那我晚上過來。”

現在是晚上九點,他還沒來。

化療是從下午開始的。

藥水順著輸液管流進血管,先是冰涼,然後開始發熱。

護士說會有惡心、嘔吐的反應,讓我準備好。

她沒誇張。

藥輸到一半,胃裏就翻江倒海。

我撲到床邊,對著垃圾桶幹嘔,什麼都吐不出來,但胃痙攣得渾身發抖。

同病房的阿姨讓女兒給我倒了杯溫水。

阿姨的女兒看著我,“你老公呢?怎麼沒來?”

“他工作忙。”

她沒再問,但眼神裏寫著同情。

不一會周尋是七點半到了,

拎了個果籃,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就坐在椅子上看手機。

屏幕一直在亮,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

“公司有事?”

“嗯,蘇晴那邊項目出問題了,我得盯著。”他沒抬頭,“你好點沒?”

“還行。”

“那就好。”他站起來,“我先回去,有事打電話。”

他走到門口時,我叫住他,“周尋。”

他回頭。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他皺眉,“胡說什麼呢?好好治,別想這些。”

門關上了。

病房安靜下來。

我拿起手機,給周尋發了條微信,“你剛才沒回答我的問題。”

半小時後,他回,“別說不吉利的話,我在忙。”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

半夜十二點,疼痛突然襲來。

不是惡心的那種疼,是骨頭縫裏的疼,像有人拿著錘子在敲我的脊椎。

我按鈴叫護士,她說止痛針要等醫生開單子。

我縮成一團,額頭抵著膝蓋。汗把病號服浸透了。

手機在枕邊震動。

是周尋。我幾乎是爬著去夠,按下接聽。

“喂......”我聲音發虛。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哭聲,還有音樂聲,像是KTV。

接著是蘇晴帶著醉意的聲音,

“姐姐?周哥在幫我改方案呢,他手機在我這兒......你有什麼事嗎?”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背景音裏,我聽見周尋的聲音,“誰啊?”

“是池早早姐姐。”蘇晴甜膩膩的尾音。

“就說我睡了。”周尋的聲音很不耐煩。

電話掛了。

我維持著那個姿勢,手還握著手機。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蒼白扭曲的臉。

護士終於拿著止痛針來了。

冰冷的液體進入血管,疼痛慢慢退潮。

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蘇晴剛發的朋友圈,定位在“星光KTV”,

照片裏是混亂的包廂,周尋坐在角落的沙發裏,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配文【加班到淩晨,還好有周哥陪~】

我放下手機,側過身。

窗外是城市的夜燈,一片模糊的光暈。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我們創業最艱難的那段時間,他也通宵陪我改方案。

我趴桌上睡著了,醒來時發現他給我蓋了外套。

那時他說,“早早,熬過去就好了。”

現在熬過去了,隻是陪的人換了。

4

第二次化療結束那天,張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手裏拿著最新的檢查報告,看了很久才開口。

“池小姐,情況......不太理想。”

我看著他的眼睛,懂了。

“擴散加速了,目前的化療方案,效果有限。”

“還有別的辦法嗎?”

他遞給我一張單子,

“靶向藥,這種藥對部分患者有效,但價格昂貴,一個月三萬左右。”

“而且副作用可能會比化療更大。”

我接過單子。

“我考慮一下。”

到家時周尋在客廳打電話,語氣很溫柔,

“別急,錢的事我想辦法......嗯,我知道,伯父的病要緊......”

看見我,他匆匆掛了電話。

“回來了?”他走過來,“醫生怎麼說?”

我把藥單子放在茶幾上。

他拿起來看,眉頭越皺越緊。

“什麼藥一個月要三萬?”他聲音提高,“醫院是不是在坑錢?哪有這麼貴的藥!”

“進口藥,剛進醫保,報銷比例很低。”我平靜地說。

“那也不能......”他來回踱步,“我們哪有這麼多錢?房貸車貸,每個月......”

“蘇晴的父親病了?”我打斷他。

他一愣,“你怎麼知道?”

“剛才聽到你打電話。”

“哦。”他有些不自然,“是,她爸突然住院,要手術,還差兩萬。”

“她一個女孩子,剛工作,實在沒辦法才找我開口。”

我沒說話,走進臥室,從包裏拿出那個折了又折的牛皮紙袋。

回到客廳,周尋還在翻藥單子,嘴裏念叨著,

“三萬......三萬夠買多少東西......”

我把紙袋放在茶幾上,在他麵前展開。

第一張是診斷書複印件。

第二張是演唱會照片,他摟著蘇晴肩膀的畫麵很清晰。

第三張是放棄治療同意書,我已經簽了名,日期是白色情人節那天。

周尋的目光從藥單移到診斷書,再移到照片,最後停在同意書上。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