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後第五年，我在老公手機裏發現了一份彩禮清單。

88萬現金聘禮，六套五金，外加一套市中心全款婚房，

可當初老公娶我時隻給了3888彩禮啊？

我又翻到他的轉賬記錄，每個月他都會固定轉出一萬塊錢。

收款人都是他的前妻，備注都是彩禮錢。

我攥著手機質問他，老公卻理直氣壯：

“那是我當初欠她的彩禮錢，雖然離婚了，但欠她的我都會補上。”

我氣笑了，第一次聽說再婚五年，還在給前妻補彩禮的。

看著他奪過手機摔門離開，我立刻撥通律師電話：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並幫我追回屬於我的一切婚內財產。”

1.

律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詫異：

“顧沅小姐？您確定要離婚嗎？而且林總他......你們現在的情況，難度不小。”

我靠在冰冷的沙發上，指尖劃過手機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眼底沒什麼波瀾：

“難度大不大是你的事，該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律師輕咳一聲，像是在斟酌措辭：

“可是您曾經那麼愛他，您確定要離婚嗎？”

確實，認識我們的人都知道我有多愛林知合。

林知合是二婚，帶著一身創業失敗的債務，我卻是實打實的富家千金，放著門當戶對的良緣不要，巴巴地嫁給他。

還把我父親留下的資源、人脈全投給了他的小公司。

陪著他熬過最艱難的三年，硬生生把一個瀕臨破產的小作坊做成了如今的上市公司。

這句話像針，輕輕刺過心臟，卻沒留下太深的痕跡。

曾經的愛有多熾熱，現在的涼就有多徹底。

我點點頭，聲音平靜無波：“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不用多問，協議書擬好發給我，按照我說的要求來，其他的，我自有辦法。”

掛了電話，客廳裏隻剩下時鐘滴答作響。

我起身把散落的文件收攏，那些都是當年我幫林知合跑項目、談合作時留下的痕跡，每一頁都印著我的心血。

律師雖然多嘴，但也確實能幹。

沒多久，我就收到了他發來的文件。

我站在打印機前，靜靜地看著打印機吐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我抓著那份離婚協議，感覺心裏一塊巨石悄然落下。

或許是連日來的疲憊湧了上來，我趴在書桌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混雜著酒氣傳來，是林知合常用的那款古龍水。

我睜開眼，就看見他居高臨下地站在書桌前，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散地掛著，臉上帶著幾分不耐和嘲諷。

“不是挺硬氣的嗎？張口就要離婚，怎麼，現在又巴巴地在這裏等我回來？”

他嗤笑一聲，眼神掃過桌上的文件，“還是說，你就是拿離婚當幌子，想讓我給你買這買那？”

我沒起身，目光落在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和我的是同款，都是銀色的素圈。

當年他說金價太貴，銀戒低調耐看，我信了。

結婚第二年的某天，我無意中發現我的戒指內圈刻著兩個細小的字母“B&W”，當時我拿著戒指問他，他漫不經心地說是品牌的防偽標簽。

我沒多想，隻當是自己誤會他了。

可就在剛才，看到那張彩禮清單上“白嫵”的名字時，我突然就想通了。

B是白嫵的“白”，W是白嫵的“嫵”。

這哪裏是什麼品牌標簽，分明是他和白嫵的首字母縮寫。

這枚戒指，根本不是為我準備的。

而是他和白嫵談戀愛時互贈的定情信物。

樣式素淨，是因為那時候的他還沒能力買貴重的首飾。

而我，不過是撿了別人剩下的垃圾，還當成寶貝一樣戴了這麼多年。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我緩緩站起身，看著林知合那張俊朗卻冷漠的臉，突然笑了。

我從抽屜裏拿出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一把拍在他胸前：

“誰說我不離？林知合，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2.

協議書滑落，散落在他腳邊。

林知合的笑容僵在臉上，眉頭擰得更緊，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我是來真的。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離婚協議書，草草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沉。

他把協議書扔在桌上，紙張散落一地，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

“顧沅，你鬧夠了沒有？不就是一張舊彩禮清單嗎？那是我和白嫵結婚時的事，多少年了，你現在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我靠在書桌邊，抱著手臂看他，心裏一片荒蕪：

“有意思嗎？林知合，你覺得我是因為那88萬彩禮，還是因為你每月給前妻的轉賬？”

“不然呢？”

他反問，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快過年了，別沒事找事，你要是覺得心裏不平衡，大不了我也給你買套房，位置隨便你選，麵積、裝修都聽你的，這樣總行了吧？”

說著，他真的掏出手機，打開房產APP，劃拉著頁麵遞到我麵前：

“你看，城西新開的那個樓盤，環境好，離你公司也近，或者你想去市中心，我也能給你拿下，五金首飾也給你換，黃金的、鑽石的，你想要多少套都可以，別再提離婚這檔子事了。”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不解。

這些年，我對他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

我從來不是貪財的人，當年他一無所有的時候，我沒要他一分錢彩禮，沒要他一套房，心甘情願地跟著他打拚。

現在他功成名就了，卻以為能用房子、首飾就能打發我。

他明明不愛我，從始至終都不愛。

我現在選擇放過他，也放過自己，他為什麼反而不同意離婚？

記憶突然翻湧上來。

那年他公司資金鏈斷裂，供應商天天上門催債，他躲在辦公室裏愁得頭發都白了。

是我拿著自己的嫁妝，跑遍了所有親戚朋友，又抵押了我名下的一套公寓，才湊夠了周轉資金，幫他度過了難關。

他加班到深夜，我不管多晚都會等他回家，煲好湯，溫好飯，哪怕他常常一句“在忙”就不回來了，我也從沒抱怨過。

他母親生病住院，是我衣不解帶地在醫院照顧，端屎端尿，比他這個親兒子還要盡心，可他呢，隻在出院時露了個麵，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我付出的這些，從來都不是為了錢。

我推開他的手機，語氣平靜卻堅定：

“林知合，我要離婚，不是因為錢，要論起錢，我比你更有底氣，我父親留下的產業，加上這些年我自己投資的收益，不比你差多少。”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身外之物。”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隻是不想再守著一段沒有愛的婚姻，不想再做你生命裏的過客和替代品，離婚協議書你趕緊簽了，再過幾天，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就要休假了，到時候想辦手續都難。”

林知合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收起手機，眼神陰鷙地看著我：

“顧沅，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說了，離婚不可能，你要是再敢提，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他轉身就走，“砰”的一聲關上了臥室門，震得牆上的掛畫都晃了晃。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輕歎了口氣。

他還是不明白，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拚不回去了。

3.

第二天醒來時，臥室裏已經沒有了林知合的身影。

我走出房間，一眼就看到了客廳垃圾桶裏散落的紙屑。

那是被撕碎的離婚協議書。

垃圾桶旁邊的餐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紅色首飾盒。

我走過去打開，裏麵是一套金燦燦的五金首飾，項鏈、手鐲、耳環、戒指、手鏈，樣樣齊全，款式華麗，一看就價值不菲。

可我看著這些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心裏卻沒有絲毫波瀾，隻剩下無盡的諷刺。

當年我想要一套普通的足金五金，他說金價暴漲不劃算；

現在我已經不想要了，他卻巴巴地送了過來。

這世上最可笑的，莫過於用遲來的東西，去彌補早已破碎的人心。

我把首飾盒合上，隨手放在了一邊，轉身去洗漱。

剛拿起牙刷，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我的助理發來的消息，附帶了幾張照片和一個鏈接。

“顧總，這是您讓我查的林總最近的動態，還有一些其他的發現，您看看。”

我點開照片，第一張就是林知合和白嫵的聊天記錄截圖。

“嫵嫵，我知道委屈你了，等我把顧沅那邊安撫好，就給你一個交代。”

“她最近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離婚，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同意的。”

“你想要的那款包，我已經讓助理給你買了，過幾天給你送過去。”

聊天記錄的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年前。

原來，他們早就藕斷絲連了。

我一直以為，林知合隻是不愛我。

就連給前妻的轉賬，也是用錯了方法的信守承諾。

可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混賬，一邊享受著我的付出，一邊和前妻暗通款曲。

我接著點開那個鏈接，是一個匿名帖子，發布者的頭像，正是白嫵常用的那朵白玫瑰。

帖子的標題格外刺眼：《我是他前妻又怎麼樣？前夫對我，比他現任好多了》。

帖子裏，白嫵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字裏行間都在炫耀林知合對她的好。

她說林知合會記得她的生理期，會給她煮紅糖薑茶；

會在她生日時，精心準備驚喜；

會在她遇到困難時，第一時間出現。

她還附了很多照片，有林知合陪她吃飯的照片，有林知合給她送禮物的照片，甚至還有兩人親密依偎的合影。

帖子下麵，有很多網友評論，有人羨慕她，有人罵她破壞別人家庭，可她毫不在意，還在評論區回複：

“我們是真愛，隻是錯過了幾年，現在他後悔了，想要彌補我，這有什麼錯？”

我看著屏幕，氣得笑出了聲。

原來，我這幾年的婚姻，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像個傻子一樣，為林知合付出一切，可他的心，從來就沒在我這裏。

他對我的冷漠和敷衍，都變成了對另一個女人的溫柔和體貼。

我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手機撥通了林知合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可聽筒裏傳來的，卻不是林知合的聲音，而是白嫵嬌媚的語調。

“喂，顧沅姐？找知合啊？”

白嫵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和炫耀，“真不巧，他現在正忙著陪我呢，我們在海邊的度假酒店，他說要帶我看日出，彌補當年的遺憾。”

“顧沅姐，說真的，你還是識相點，早點和知合離婚吧，他心裏愛的人一直是我，你就算耗著，也得不到他的心。”

白嫵輕笑一聲，“而且，知合對我比對你好多了，他給我買了海景房，給我買了滿櫃子的奢侈品，這些，你都沒有吧？”

我的手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怒火在胸腔裏熊熊燃燒。

這些年我受的窩囊氣，這一刻全都爆發了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哽咽，聲音冰冷刺骨：“白嫵，你等著。”

掛了電話，我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家門。

既然他們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他們。

4.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就像我和林知合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

到達酒店時，已經是中午。

我憑著助理查到的信息，找到了白嫵入住的房間。

站在房門外，我能清晰地聽到裏麵傳來的曖昧笑聲，還有林知合溫柔的低語。

“嫵嫵，別氣了，顧沅那邊我會處理好的，她就是一時想不開，等過段時間，她自然就會接受現實了。”

林知合的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我就是不甘心，憑什麼她能霸占你這麼多年？”

白嫵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知合，你什麼時候才跟她離婚啊？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你永遠是我的最愛，但離婚這件事，你不要提了。”

“終究是我對不起她，要不是當初公司幾近破產，舍不得你受苦，我也不會娶她。”

林知合沒鬆口，卻在看見白嫵傷心的表情安慰道：

“她那麼愛我，肯定也能接受你的，別傷心，等年後我再給你買套別墅。”

再？

意思是他不僅拿我們的婚內財產給前妻補彩禮，還買過房了？

聽到這裏，我再也忍不住了，抬起手，用力敲了敲門。

房間裏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過了幾秒，我沒等他們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我的怒火再次升級。

白嫵穿著性感的吊帶裙，依偎在沙發上，看到我進來，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而林知合，正彎腰靠近白嫵，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顯然是準備親吻她。

我這還沒離婚呢！

“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的好事了。”

我站在房間中央，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不過，在你們親熱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解決一下我們之間的問題？”

白嫵從沙發上站起來，挑釁地看著我：

“顧沅姐，你這是什麼意思？知合現在是我的人，你趕緊走，別在這裏礙眼。”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林知合沒有開口阻止。

“你的人？”

我冷笑一聲，猛地走上前，一把拉開白嫵，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白嫵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白嫵，你搞清楚，我和林知合還沒離婚，你就算是他的前妻，現在也隻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我蔑視著她，聲音鏗鏘有力：“我沒找你算賬就算了，你還敢這麼囂張？”

白嫵被打蒙了，愣了幾秒後，捂著臉頰哭了起來，撲到林知合懷裏：

“知合，你看她，她打我，你快幫我教訓她！”

林知合心疼地抱住白嫵，眼神陰鷙地看著我：

“顧沅，你瘋了？你竟然敢打她！”

“我打她怎麼了？”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看著他身上的紅痕越看越氣。

順手抓起旁邊茶幾上的煙灰缸，朝著林知合的頭上就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煙灰缸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片，林知合的頭上立馬見紅。

“林知合，你也別跟我裝蒜！”

我指著他，怒不可遏地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白嫵暗通款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用我們的婚內財產給她買房子、買奢侈品？你現在包小三的每一分錢，都有我的一半！”

林知合捂著頭，臉色鐵青：

“顧沅，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還沒接話，白嫵心疼地看著林知合的額頭：

“知合，你先別說了，你流血了！”

兩人就直接在我麵前郎情妾意起來了。

我看著他們簡直看到了這個世紀以來的最大笑話。

“行了，我知道你們賤人喜歡在原配麵前秀恩愛，但你先把離婚協議給我簽了再去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