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女人推門而入。

她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

賀清妍。

我的好姐妹，也是公司法務總監。

我本以為她是來幫我的。

“清妍——”

我剛開口，話還沒說完，她就徑直從我身邊走過，走到了徐浩身旁。

她把文件遞給兒子。

“讓她簽這份。”

賀清妍抬了抬下巴，指向我，

“除了公司的股份，城郊那個工廠也讓她交出來。”

我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目眥欲裂。

賀清妍。

我幾十年的好姐妹。

當年她爸媽不給她交學費，眼看她就要輟學，是我把自己一個月的生活費全借給了她，自己啃了兩個月饅頭，才讓她讀完高中。

後來公司做起來，我第一個把她請來，讓她管法務部門，給她開最高的工資，幹最輕省的活。

她沒有結婚，我就送她一套單身公寓。

她喜歡什麼車，我直接買。

她家裏出事，我二話不說拿錢。

我以為，這輩子誰背叛我，她都不會。

可她現在站在徐浩身邊，替他要我的工廠。

我忽然想起當年那場官司。

被徐浩誣告之後，我四處找律師。

可那時候我是“老鴇”，名聲臭了，沒有一個律師願意接我的案子。

隻有賀清妍站了出來，頂著所有人的白眼，接下了我的案子。

她在法庭上為我周旋，為我辯護，幫我減刑。

宣判那天，她拍著我的肩膀說：

“姐妹，三年很快，出來咱們從頭再來。”

我在裏麵那三年，她每個月都來看我，給我帶煙，帶吃的，帶外麵的消息。

我以為，那是姐妹。

可現在——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血紅地盯著她。

“清妍，當初我的案子，那些證據，你是不是動了手腳？”

賀清妍愣了一下，隨後扯出一抹冷笑。

“你現在才知道？”她挑了挑眉，“太晚了。”

我捏緊拳頭，狠狠砸在辦公桌上。

“砰”的一聲，桌上的文件都震了起來。

難怪當初他們的證據那麼拙劣，漏洞百出，可我還是被判了刑。

我在裏麵想了三年都沒想通。

原來是她動了手腳。

我最信任的姐妹，在我最需要她的時候，在背後捅了我一刀。

“你......”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賀清妍冷笑一聲。

“為什麼？”

她轉過身，伸手攬住徐浩的胳膊。

然後抬起頭，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我瞳孔驟縮。

兒子在旁邊開口了。

“媽，清妍阿姨是爸爸的初戀。”

他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當初要不是你橫插一腳，他們早就修成正果了。”

賀清妍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恨意。

“沒錯，許園，奪夫之仇，不共戴天。”

我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就為了個男人？”

我的聲音發抖，

“你就為了個男人，不顧我們幾十年的姐妹情誼？”

“這些年，我幫了你多少，你難道不知道嗎？！”

“幫？”

賀清妍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說好聽點叫幫，說難聽點，叫施舍。”

她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許園，你知道這些年，我看著你高高在上的樣子，有多恨嗎？”

“你一個坐過牢的老鴇，憑什麼能當許總？”

“憑什麼住別墅、開豪車、前呼後擁？”

“而我呢？”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是正經大學畢業的律師，我比你能幹，比你聰明。”

“可這麼多年，我隻能在你手下當一條狗！一條呼來喝去的狗！”

“你給我的那些東西，什麼車、什麼錢，那都是你施舍的！”

“是你為了彰顯自己仁義、自己大度，扔給我的殘羹冷炙！”

“今天——”

她把文件拍在我麵前。

“我就要你一無所有！”

文件落在我手邊，紙張嘩啦作響。

旁邊，兒子也冷著臉開口：

“媽，趕緊簽了吧。不然——”

“這次進去就不止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