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瞬間，全場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周廷禮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

可他畢竟是如今風頭正盛的商界新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很快他便鎮定自若，眉頭微皺。

“歡歡，你不會是故意找茬吧？”

“我記得當初你吃大閘蟹的照片還發過朋友圈，大家都誇你吃相可愛。”

“更何況你那個時候天天在出租屋裏清蒸螃蟹，整個屋子都是一股腥味。”

“我怎麼可能記錯呢？”

包廂裏，周廷禮的鐵哥們也立刻站出來為他抱不平。

“對啊沈歡歡，當時廷禮跟我們喝酒，還說你對海鮮養殖很感興趣。”

“都想嘗試自己承包魚塘了，這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麼？”

“你在大家麵前已經很為難廷禮了，能不能別這麼得寸進尺啊？”

“真當自己是皇太後了，非要男人跪下來求你才滿意？”

我沒有理會他們咄咄逼人的質問。

反而平靜地看向周廷禮，緩緩問道。

“周廷禮，你還記得那一年發生了什麼事嗎？”

周廷禮冷冷一笑，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當然記得。”

“當時我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被整個圈子幾乎封殺。”

“要不是你陪在我身邊一直鼓勵我，恐怕我還沒機會能打贏這場翻身仗。”

“所以我想不通，為什麼那麼難的日子我們都一起走過來了。”

“現在日子好了，你卻非要跟我分道揚鑣？”

他眼眸深沉，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叫那些偷偷直播的同學瘋狂拉近鏡頭，彈幕裏估計全是在罵我不知好歹。

可我卻冷靜地戳破了他的自我感動。

“是的，你因為年輕氣盛，得罪了投資人，大半年都拉不到一分錢讚助。”

“直到有個做水產發家的土老板找到你。”

“要你幫他寫一份海鮮市場的商業計劃書。”

“說起來，那個項目如今早就不存在了。”

“可當初那筆十萬塊的傭金，實實在在替你打了一個翻身仗。”

“正是因為那份計劃書，你才能重新拿到融資，創立了你現在的公司。”

“這些，你都還記得嗎？”

我越說嗓音越低。

竭力掩飾的悲傷在話語中漸漸顯露。

可周廷禮卻依舊不明所以，甚至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這和你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口口聲聲說知道我的一切。

卻把許多東西忘得幹幹淨淨的男人，苦笑道。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這個活兒找到你的時候。”

“起初，你是不願意的。”

“你不想紆尊降貴去那種腥臭的地方調研，甚至想直接把那個老板罵出去。”

“是我強行接下這個活，天天去海鮮市場買那些大閘蟹和海貨。”

“在出租屋裏研究怎麼保鮮，研究不同品種的螃蟹有什麼區別。”

“我寫了一大堆筆記，熬了無數個通宵。”

“那些筆記，最後都成了你商業計劃書的養分。”

“受盡風吹日曬，被螃蟹夾得滿手是血的是我。”

“到最後功成名就，拿著錢去揮霍的，卻是你！”

積年的深怨叫我幾乎忍不住想要怒吼。

可我的理智還是壓下了痛苦。

可周廷禮無視我的悲憤，異常冷靜且敷衍地反問。

“所以呢，你最喜歡的海鮮到底是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他這副總是輕飄飄忽略我痛苦的熟悉模樣。

平靜道。

“是粥。”

聽到這個答案，周廷禮忽然嗤笑出聲。

就連一旁裝死的蘇瑤也忍不住跳出來主持公道。

“歡歡姐，你不喜歡吃粥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就算你覺得自己當初對廷禮哥付出了很多，現在想要討回來。”

“也沒必要自相矛盾式說謊吧？”

全場的目光凝聚在我身上，帶著鄙夷和指責。

我卻絲毫不覺有任何壓力。

隻是平靜地反問。

“是啊，到底是什麼原因，叫我當時換了口味呢？”

我看向周廷禮，卻發現他眼中有一絲微妙的心虛。

我笑了笑，不再看他。

而是忽然看向一直對我發難的蘇瑤。

“因為那時的我，為了替他擋酒拉讚助，已經切除了一半的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