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提著鳳袍下擺跨過高聳的門檻。身後腳步聲雜亂。
還沒跑出幾步,兩側湧出一排銀甲衛士,長槍交叉,擋住去路。
這是禦林軍,沈家舊部。
我靠在朱紅立柱上,大口喘氣,汗水滑過額角。
“好!夠辣!”
呼延烈推開攙扶的太監,額頭鮮血直流,淌過眼角。
他一步步逼近:“老子就喜歡這種烈馬!騎起來才帶勁!”
他舔了下嘴角的血,轉向高台:“皇帝,原本我隻想要人,現在我改主意了。”
蕭澤身子一抖,手中的酒杯灑出酒液,連腰都不敢直起:“將軍請說,隻要將軍息怒,什麼都好商量。”
“我要她在跟我走之前,先在這大殿之上,跳一曲你們大乾的《霓裳羽衣舞》!”呼延烈指著我,“給我的兄弟們助助興!”
林月柔依偎在蕭澤懷裏,掩唇:“哎呀,姐姐身子重,跳這舞萬一傷了胎氣......”
她停頓一下:“不過......若是不跳,呼延將軍發兵,邊關百姓可就遭殃了。”
她在蕭澤胸口畫圈:“陛下,姐姐那件鳳袍太厚,跳舞不便。不如......脫了吧?換上輕紗,也好舒展。若讓呼延將軍高興,說不定還能多免幾年歲貢。”
滿朝文武低頭喝酒,無人抬頭。
蕭澤連連點頭:“愛妃言之有理!沈驚鴻,你是皇後,要識大體!不就是脫幾件衣服嗎?為了天下蒼生,這點犧牲值得!快,伺候皇後更衣!”
幾個太監捧著極薄的紅紗逼近。
我抓緊領口,指甲把手心掐出血。
“蕭澤!我父兄為你死守江山,沈家滿門忠烈,你今日竟要我當眾受辱!”
蕭澤偏過頭,揮手。
太監的手伸向我的衣襟。
腦中童音響起。
【母親,忍住。】
【待會兒兒臣剝了他們的皮!】
【別讓他們近身,往外衝!青銅鼎就在殿外百步!】
【用桌上的燭台!燒!】
太監抓住我衣袖。我側身一撞,推翻身旁一人高的落地燭台。
哐當。
燭台倒地,滾燙的蠟油潑上帷幔。
幹燥的布料遇火即燃,火苗竄上房梁。
大殿亂作一團,桌椅翻倒,太監宮女四散奔逃。
“走水了!走水了!”
趁著混亂,我抓起桌案上的切肉刀。
嘶啦。
刀刃劃破鳳袍下擺,割斷沉重的金絲拖尾。
我握著刀,指向靠近的太監:“誰敢攔我,就是一屍兩命!”
幾人後退。
我披散頭發,借著濃煙掩護,向殿門移動。
林月柔在煙霧後尖叫:“別讓她跑了!她跑了蠻夷就要殺進來了!抓住她!”
我一腳踹開大門,衝進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