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邦來朝的宮宴上,我挺著六個月的孕肚,被皇帝當眾賜給滿口黃牙的蠻夷使臣做妾。
貴妃依偎在他懷裏,笑得花枝亂顫:“姐姐身子重,到了蠻荒之地,可要好好伺候新主子,別丟了咱們大國的臉。”
使臣搓著手逼近,滿眼淫光:“買一送一,這買賣劃算。”
滿朝文武低頭不語,默認了這荒唐的決定。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肚子裏的那位先震怒了。
【這也配稱九五之尊?為求苟安連妻兒都能拱手讓人,這等無道昏君,不殺他留著祭天嗎?】
這肅殺且威嚴的嗓音,正是我那腹中尚未出世的殺伐之神,武曲星。
【母親,莫慌!這昏君既已失了帝王氣數,咱們便替天行道,斷了他的龍脈。】
【拿起桌上的酒杯,照著那對狗男女的天靈蓋砸過去!】
我:“???你也太剛了吧,這可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
武曲星:【怕甚!本座乃萬兵之主,這皇城十萬禁衛軍乃至舉國百萬雄師,皆受我操控聽我號令,誰敢治母親的罪!】
下一秒,我看著滿朝文武驚恐的眼神,緩緩舉起了那個純金的酒壺。
......
宮殿內絲竹聲響,空氣裏飄著酒肉腥氣。
我靠在鳳座上,雙手護著隆起的腹部。
身孕六月,行動不便,蕭澤卻執意要我出席,說是蠻夷覲見,要顯天朝威儀。
下首坐著呼延烈。
這蠻夷使臣一腳踩在禦案上,抓著滴油的羊腿撕咬。
他轉著發黃的眼珠,視線掃過我的脖頸,胸口,停在我的肚子上。
蕭澤身子前傾:“呼延將軍,這大乾的美酒,可合胃口?”
呼延烈吐出一塊骨頭,用袖子抹了嘴上的油:“酒是好酒,肉也湊合。就是這女人......大乾皇帝,咱們之前的約定,算數嗎?”
我不自覺握緊扶手。約定?
蕭澤笑容一頓,隨即舉杯起身:“自然算數。蠻夷願與大乾修好,不再興兵,是蒼生之福。朕為表誠意,特擬旨......”
他避開我的視線。
“皇後沈氏,德才兼備。今呼延將軍仰慕中原文化,朕為天下蒼生計,將沈氏賜予呼延烈大將軍,隨軍北上,結秦晉之好!”
殿內無聲。
我盯著蕭澤。十六歲嫁他,陪他奪嫡,如今他要把我連同腹中骨肉送給蠻夷?
我撐著桌案:“陛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懷的是你的骨肉,大乾的嫡皇嗣!”
蕭澤揮手:“蠻荒之地雖苦,但呼延將軍答應了,你肚子裏的種,他會視如己出。為了百姓免受戰火,這點委屈算什麼?”
視如己出?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林月柔剝了顆葡萄喂給蕭澤,笑道:“姐姐別不懂事。陛下舍小家為大家,是大仁大義。況且......”
她看向呼延烈:“呼延將軍威武,姐姐去了可是專房之寵,不用操勞六宮瑣事,正適合養胎。”
我環視四周。滿朝文武,無人出聲。
有人低頭喝酒,有人轉頭避開。
我出身沈家,父兄為國戰死,如今卻被這群懦夫當做貨物。
胸口堵得發慌。
呼延烈搓手起身,腥膻味撲麵。
“大乾皇帝夠意思!”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買一送一,劃算!沈驚鴻是吧?跟老子走,保你吃香喝辣!”
他伸手抓向我手腕。
我身子笨重,避之不及。指尖觸到衣袖時,腹部忽然一縮。
【放肆!】
一道帶著殺氣的童音在我腦中響起。
我僵住。
【哪來的雜碎,敢碰本座的母親!】
【這也配稱九五之尊?為求苟安連妻兒都能拱手讓人,這等無道昏君,不殺他留著祭天嗎?】
我低頭看向肚子。
我的孩子?
【母親莫怕!吾乃武曲星降世,掌天下兵戈!這昏君自斷龍脈,氣數已盡!】
聲音在腦海回蕩,我心頭莫名一定。
【但我尚在腹中,神力受限。母親,你看到殿外祭天台上的那尊九龍青銅鼎了嗎?】
我抬頭望去,雨幕中立著一尊青銅鼎。那是大乾開國所鑄,鎮壓皇城龍氣,非真龍天子不可觸碰。
【那是大乾的軍魂!隻要你衝出大殿,將手掌按在鼎上,我就能借此越過虎符,號令皇城十萬禁衛軍,乃至舉國百萬雄師!誰敢動你分毫!】
號令天下兵馬?我握拳,沈家女的血性這一刻蓋過了恐懼。
呼延烈的手伸到麵前。
“滾開!”
我抄起桌上的純金酒壺,砸在他額角。
砰。
金壺凹陷。
鮮血濺在金案上。
呼延烈慘叫,捂著額頭踉蹌。
滿殿鴉雀無聲。
我推開侍女,護著肚子往殿門退去。
蕭澤拍案而起:“沈驚鴻!你瘋了!想害死朕嗎?來人,抓住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