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太陽升得老高。
沒有人來叫我起床。
也是,他們怎麼會記得這個被他們拋棄在雜物間的女兒。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著客廳裏的一切。
媽媽正殷勤地給新妹妹薑念柔端上早餐,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念念,快嘗嘗阿姨做的燕窩粥,美容養顏的。”
薑念柔用勺子攪了攪,一臉嫌棄。
“我不吃這些,我要吃麥當勞。”
媽媽立刻抱怨起來:“那個死丫頭,越來越懶了,連早飯都不做,還得我親自伺候你。”
薑念柔眼珠一轉:“阿姨,我們去看看那個姐姐吧,我想看她被關了一晚上,變成了什麼樣子。”
媽媽一聽,罵罵咧咧地拿著鑰匙,走向雜物間。
門開了。
一股比外麵還要刺骨的寒氣,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
媽媽看到蜷縮在窗下的我,皮膚青紫,頭發和眉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身上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雪。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恐,而是被忤逆的憤怒。
“薑寧!你裝死給誰看呢!”
她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頭發,想把我從地上拎起來。
“我告訴你,這套沒用!奧斯卡都欠你一個小金人!”
可是,當她的手觸碰到我冰冷僵硬的頭皮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種冷,不是剛從外麵回來的那種濕冷。
是石頭,是冰塊,是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死寂的冷。
爸爸也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不耐煩地皺起了眉。
“大清早的又鬧什麼?”
他走過來,抬腳就往我的腰上踢了一下。
我的身體,像一截沒有生命的木頭,僵硬地倒向另一邊。
“砰”的一聲,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他們終於慌了。
爸爸顫抖著伸出手,探向我的鼻息。
什麼都沒有。
他又去摸我的頸動脈。
沒有跳動。
媽媽臉色慘白如紙,嘴裏還念叨著。
“不可能,她一定是恨我,故意屏住呼吸嚇唬我的。”
“這個孽障,她就是想讓我不得安寧!”
救護車很快來了。
我飄在空中,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宋醫生。
他是我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人。
宋醫生走進雜物間,隻是看了一眼我的慘狀,就搖了搖頭。
他蹲下身,翻開我的眼皮。
“瞳孔散大,屍斑都開始顯現了。”
他站起身,語氣冰冷地對已經嚇傻的父母宣布。
“人已經死了至少六個小時了,準備後事吧。”
媽媽徹底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