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之所以活得像個罪人,隻是因為我的生日,就是姐姐薑柔的忌日。
二十三年前的今天,媽媽懷著我即將臨盆。
那天也像今天一樣,下著鵝毛大雪。
五歲的姐姐薑柔在院子裏堆雪人,玩得滿頭大汗。
然後,她突發了急性心肌炎,倒在了雪地裏。
那時候家裏隻有媽媽一個人。
她想送姐姐去醫院,可就在她抱起姐姐的那一刻,羊水破了。
劇烈的陣痛讓她無法站立。
在親生女兒和未出生的胎兒之間,她掙紮了。
最終,她選擇了先給自己叫救護車。
她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的姐姐,一個人鎖在了冰冷的家裏。
等爸爸和我從溫暖的產房出來,姐姐已經成了一具僵硬的屍體,凍死在了客廳的地板上。
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媽媽眼裏的罪證。
她認定是我,是我這個不該出生的孩子,克死了她最完美的大女兒。
她恨我。
恨我為什麼偏偏在那一刻發動,讓她做出了那個讓她後半生都活在愧疚裏的錯誤選擇。
我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她曾經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見死不救。
所以,在我記事開始,媽媽就要我必須優秀。
至少要比死去的姐姐優秀,因為我的命是姐姐換來的。
三歲那年,姐姐聽過的唐詩,我背不出來。
她就用燒紅的戒尺,一鞭一鞭地抽我的手心。
“你姐姐在肚子裏都能聽懂,你生下來了反倒是個蠢貨!”
“你是在偷懶!你在嫉妒你姐姐!”
五歲那年,我被她逼著在寒冬裏用冷水練字,手凍得像胡蘿卜一樣又紅又腫。
她看到了,不僅沒有心疼,反而端來一盆冰水,把我的手死死地按了進去。
刺骨的寒意瞬間蔓延到四肢。
她在我耳邊陰冷地說:“姐姐就是這麼被凍死的,你也替她感受一下。”
“這是你欠她的。”
七歲那年,我拚了命地學奧數,終於在全市比賽裏拿了第二名。
我以為她會高興。
可她當著我的麵,用打火機點燃了我的獎杯和獎狀。
“第二名?你姐姐活著,永遠都是第一名!”
“你永遠都比不上她,你不配拿獎!”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
為什麼我所有的努力,在媽媽眼裏都是拙劣的模仿。
我所有的成就,都成了對姐姐的侮辱。
現在我知道了,隻要我活著一天,媽媽就不得安寧。
那我是不是去死,媽媽就不會那麼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