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裏媽媽一直在哭,拚命推著我讓我快跑。
我猛地抽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我的身體變得好重,連動小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可剛一偏頭,對上的卻是一張紅嘴唇。
林阿姨站在我的病床邊。
房間裏沒有醫生叔叔,也沒有護士阿姨。
“命真大啊,怎麼都死不了!”
她突然伸出指甲,用力按在我肚肚的傷口上。
我痛得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林阿姨湊到我耳邊。
“你媽媽的點數都被我吞了。”
“為什麼最後一點攻略值就是滿不上?”
“趕緊去死吧,小雜種!”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但我知道她是大壞蛋,她害死了媽媽!
劇痛中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狠狠咬她胳膊上。
林阿姨尖叫了一聲,用力把我甩開。
“砰”的一聲,病房的門被踹開了。
爸爸大步衝了進來。
“婉清!你怎麼了?!”
林阿姨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捂著胳膊哭起來。
“阿辭,我隻是想來看看囡囡。”
“可是她突然發瘋咬我。”
“她還說,洛雪姐讓她殺了我......”
爸爸猛地轉頭看著我,他的臉變得好可怕。
“啪”的一聲巨響。
我的臉偏到一邊,耳朵裏“嗡”地響起。
肚肚上剛縫好的線,一下子全崩開了。
厚厚的白布瞬間被紅水染透了。
這是爸爸第一次打我。
以前我磕破一點皮,他都會心疼地給我呼呼。
可現在他把林阿姨護在身後,手指著我發抖。
“蘇洛雪到底把你教成了什麼怪物!”
“這麼小就咬人,你和你媽一樣讓人惡心!”
我嚎啕大哭起來,拚命地衝他搖頭。
“爸爸,囡囡沒有騙人!是林阿姨掐我肚肚!”
“媽媽沒教我咬人,媽媽什麼都教不了我!”
“因為媽媽躺在冷庫裏了!”
爸爸冷笑了一聲。
“還撒謊?林阿姨好心來看你,怎麼會掐你?”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病房門大吼。
“回去告訴你那個瘋子媽媽。”
“明天一早,我就會讓律師向法院申請變更撫養權。”
“既然她不配當媽,那她這輩子都別想再見你一麵!”
這時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穿綠衣服的叔叔。
“你就是孩子的父親?你憑什麼把急救電話拉黑?!”
爸爸皺起眉頭,非常不高興。
“蘇洛雪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們陪著演這爛戲?”
叔叔氣得發抖,一把揪住爸爸的領子。
“演戲?她就在負二樓!你給我滾下去看!”
我躺在病床上覺得越來越冷,呼吸變得好困難。
我拚盡最後一點點力氣,勾住叔叔的綠袖子。
“帶囡囡......去冷庫,囡囡想媽媽了......”
說完最後一個字,我的手重重地落了下去。
機器突然發出了一聲好長的“滴——”。
醫生叔叔臉色大變,衝出門大吼。
“孩子休克了!快推手術室!快!”
我的眼前一黑,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
負二樓,太平間裏。
“蘇洛雪,戲演到這裏夠了!”
“我數到三,你自己出來!”
江辭的眼神裏全是嘲諷。
但鐵櫃子裏沒任何聲音,隻有冷氣往外冒。
“二!”
“一!”
他咬著牙數完,伸手一把抓住鐵把手。
用力往外一拉,刺耳的摩擦音下。
沉重的鐵抽屜被拉開了一條縫。
隻有一具蓋著白布的軀體。
江辭愣了一下,猛地揪住那層白布的邊緣掀開。
抽屜裏的人一動不動,僵硬的手交疊於胸前。
蒼白的手腕內側,赫然是一顆熟悉的紅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