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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才四歲，這麼嚇她會有心理陰影的！”

爸爸看著嚇得發抖的林阿姨，又抬頭看我。

他眼裏的心疼，一點點變成憤怒。

他反手抱住林阿姨，安慰地拍了拍。

然後，抬起頭很生氣地瞪著我。

“你媽媽到底想幹什麼？！”

“自己裝死作妖就算了，還拿孩子當工具！”

“她還算是個人嗎？”

我拚命搖頭，眼淚急得掉了下來。

“爸爸，不是油漆！”

“囡囡好痛，肚肚真的好痛！”

“媽媽在太平間，爸爸快去救救她！”

爸爸看著我哭，眼圈突然紅了。

他看起來好難過。

“囡囡不哭，爸爸知道你是被媽媽逼的！”

爸爸掏出手機，手指用力戳著屏幕。

“我現在就給律師打電話。”

“我絕不能讓你再跟著那個瘋女人生活一天！”

林阿姨靠在爸爸懷裏，虛弱地喘著氣。

“阿辭，我頭好暈，有點惡心。”

爸爸臉色一變，收起手機緊張地扶住林阿姨。

“醫生！快來看看，她可能有輕微腦震蕩！”

爸爸彎下腰，一把將林阿姨抱了起來。

他轉身準備往走廊另一頭跑去。

皮鞋剛好踩上紅色水滴，腳底滑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鞋邊緣的紅色，眼神閃過一絲疑惑。

“這油漆......怎麼會有血腥味？”

爸爸停在原地，想要轉過頭再看我一眼。

可這時，林阿姨突然摟住他脖子大哭起來。

“阿辭！我肚子好痛！”

“我會不會是有我們的寶寶了？”

爸爸猛地僵住，眼裏的疑惑瞬間不見了。

“婉清你別怕，我馬上帶你找最好的專家！”

他飛快地抱著林阿姨，跑向走廊另一頭。

這時，我的腿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重重地磕在台階上，肚肚裏的紅水也流到腳上。

走廊的燈光開始在頭頂上轉圈圈。

對不起，媽媽。

囡囡沒能讓爸爸救你。

閉上眼睛時，我恍惚聽到護士阿姨的尖叫聲。

“天哪！4床的車禍重傷患怎麼跑出來了！”

淩亂的腳步聲跑過來，我被一雙手抱了起來。

“小可憐，你怎麼一個人爬到這裏來了？”

“你爸爸呢？怎麼還沒來簽字？”

我睜不開眼睛，隻能虛弱地吐出幾個字。

“爸爸，去救林阿姨的寶寶了......”

護士阿姨把我放推車上，在走廊裏飛快地跑。

推車經過了一扇好大，好漂亮的玻璃窗。

我努力睜開一條小小的縫。

爸爸正低頭，小心翼翼地幫林阿姨貼創可貼。

林阿姨靠在軟軟的枕頭上，笑得好甜。

可是玻璃窗外麵的我，好冷好冷。

我伸出沾滿血的小手，想拍拍那塊玻璃。

可是我的手太重了，怎麼也抬不起來。

“砰”的一聲，推車撞開急救室的大門。

一個醫生叔叔在大吼。

“失血性休克，血壓掉到三十了！”

“直係親屬到底聯係上沒有？！”

護士阿姨帶著哭腔回答。

“她爸爸的電話打不通了，被拉黑了。”

“這孩子......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周圍吵鬧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好像變成了一片輕飄飄的樹葉。

一直往下掉，往下掉。

掉到了一個好黑好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