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好似被困在袋鼠的育兒袋裏,進嘴的食物必須嚴格由媽媽經手。
她說我從小挑食是個飯渣,隻能用強行管控的方式來補充營養。
同學們享受快餐零食時,我在咽清水魚湯。
就算我再三強調反胃想吐咽不下去,媽媽也隻會摔碎碗筷怒吼。
“這不吃那不吃,你到底要吃什麼!”
我從書包掏出皺巴巴的辣條口袋,媽媽狠狠戳著我額頭,
“偷錢去買零食吃?長本事了啊!”
“費盡心思給你做營養餐我容易嗎?老公你死的時候怎麼不把我帶走啊。”
我麻木的朝嘴裏塞全是腥味的魚湯,媽媽的抱怨就逐漸安靜。
終於熬到高考完,日複一日機械進食補營養的生活即將結束。
媽媽竟當眾向親戚們宣布大學要住我宿舍陪讀,
“家有飯渣娃的辛苦你們不懂,我家娃從出生到現在隻吃我做的營養餐。”
我嗓子眼瘋狂冒酸水,用盡全力想遏製扣吐的欲望。
靠近自由的最後一絲光亮被媽媽徹底碾碎。
如果我死了,貢品能吃嗎?
......
我捂住嘴衝進廁所,用手指用力擠壓嗓子,酸水通過食道倒灌吐進馬桶。
等胃裏的食物吐得完全幹淨後,才回過神走出廁所。
親戚們一臉奇怪的看著我,又好似同情。
“孩子大了讓她自己選擇吧。”
大姨委婉的遞給我一個台階,眼底全是暗示,希望我勇敢說不。
可我的嘴卻像被黏住,喪失了反抗的能力。
大姨滿臉失望,她不忍心想幫我說話,可我的逃避卻徹底讓她寒心,隨後扭頭就走。
媽媽在熱情送走親戚後,瞬間變臉,眼底的怨恨就要溢出,
“我都是為你好啊!難道你也覺得我累死累活給你做飯是錯的?”
她用力扣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爸爸的牌位前,拉著我一起跪下痛哭,
“你死的倒好,把爛攤子全留給我。”
“你生前最愛的女兒,就是這般怨我。”
我麻木的跪在地上,眼神呆滯,主動隔絕了她的所有抱怨。
指著牌位怒罵兩小時,媽媽直起身走進廚房,沒一會又跑出來扯住我的頭發,
“我為你付出那多,都是為你好。”
“必須好好吃飯吸收營養,你是爸爸留給我唯一的遺物,是為我們一家三口而活的。”
她希望我做個乖孩子,全程必須聽她的話。
不是我不反抗,是沒辦法。
我根本不挑食也不是飯渣,隻是她從不讓我吃正常飯菜,隻能吃她做的特質營養餐。
原以為高考後我就能自己做主,可沒想到她還是不肯放過我。
還有三天就是我十八歲生日,我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我從床底摳出遮瑕,熟練的在虎口催吐疤痕處打上厚厚一層遮瑕。
媽媽給我準備的水煮鴨心,清炒橄欖,腥臭味撲鼻而來。
我循規蹈矩機械般不嚼直接咽下,米飯和橄欖的邊緣把我本就脆弱的食道再次割破,血水混合食物咽下。
她還在旁邊貶低親戚不讓我吃營養餐是在害我。
突然她用力把筷子摔在地上,“他們冤枉媽媽時,你不幫我說話,是不是已經出去吃垃圾食品了?”
“從小時候帶辣條口袋回來給我立威,就看出是個不老實孩子!”
我好像聽不到她的埋怨咒罵一樣,隻是重複吞咽的動作,完成我的每餐任務。
她不明白也不會相信,小時候的辣條口袋是我撿的同學們吃剩下的。
媽媽不允許,我就從沒越矩。
這輩子我都喪失了享受食物的能力,食物對我來說就是累贅。
我現在隻希望自己能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