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食盒空了後,媽媽迅速上前清理桌麵,不許我做任何家務。
她就像袋鼠媽媽一樣,把我塞進育兒袋裏,沒經過同意不能離開她半步。
就連上學,她都會用烈士遺孀的身份向學校申請陪讀資格,就坐在我凳子後麵。
休息期間想和同學們玩耍,必須經過她同意,時間一長同學們都嫌我矯情。
我嘗試到了被孤立的滋味,和媽媽大鬧一場,不想她一直跟著我。
可她卻拿出小刀一下下揮舞著要朝手上劃拉,一邊哭一邊埋怨,
“我怎麼做都是為了誰?你個小沒良心的!”
“媽媽愛你跟你做飯,關心你怕你學壞,你為什麼不領情呢?”
爸爸的離世讓她很傷心,她把對爸爸的想念全加在我的身上。
我也明白她為我做了很多,所以隻要我乖一點,媽媽心裏就會好受一點。
溫熱的氣息逐漸靠近我,我全身僵硬,隨後落進媽媽的懷抱。
她哽咽的淚水滴在了我肩膀上,“我就是想你爸爸了,他在世時總是給我們安排好一切。”
“媽媽就是想學著爸爸對你好。”
媽媽是我在世上最親的人,她做著一切都是為我好,那?
我深吸一口氣,時隔多年再次吐露心聲,
“我能不能獨自去上學..宿舍就那麼大...”
“不行!”
媽媽溫暖的懷抱頓時變成冰塊,冷的我想馬上逃離。
“不是說十八歲就不補營養可以自己吃食堂了嗎?”
“你放屁!”
她惡狠狠的盯著我,對自己曾經做出的承諾閉口不談,“你這麼挑食,折磨媽媽就算了,還想去折磨食堂阿姨嗎?”
“是你離開我做的飯就不能活,不是媽媽上趕著求你吃!”
“能不能懂事點?”
發現我沒再反抗她以後,媽媽情緒逐漸穩定,好心情般施舍我一個辦法,
“媽媽愛你所以願意後退一步,叫學校給我們申請一個單獨寢室,這樣總行了吧?”
按照以往,媽媽已經做好我感激不盡表示感謝的準備了,
可這次我不想再慣著她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就是不想你去陪讀。”
她呆愣在了原地,連發火都忘了,眼眶蓄滿了淚水,
可我明白她不是傷心是否陪讀,而是委屈我不再配合她扮演完美遺孀的角色了。
我一直在靠虐待自己,嗬護她的心情。
可我到底又做錯了什麼呢?
按照以前我一點會照顧她的心情,可這次我不願意了。
我起身拍拍衣領,沉默著回到了臥室。
熟練的卸掉厚厚的底妝,凹陷的眼窩下是發灰的膚色,脖子細的仿佛馬上要折斷。
寬鬆的衣服下遮擋的是骨瘦如柴的四肢。
我享受著肚子空落落,身體飄忽的感覺。
死亡和餓的感覺一樣嗎?
那還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