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狐裘洗淨,在南市找到了阿爹。
阿爹磨刀的手一頓,“你不嫁了?那我可要傳信給你阿兄,他怕不是要高興瘋了。”
我想起現在已經是耶律可汗的義兄,“這點小事,還是不要煩他了。”
阿爹搖頭輕笑,“你不懂,也就五日吧,他會親自來京城接你。”
我雖不懂,卻是回府收拾行李,準備五日後的離開。
傍晚,墨北辰拎著幾張鹿裘登上了門。
他一流水地排開,“本王本來不想過來,是歡兒妹妹心善,央著本王開了庫房,連夜拿給你的。”
我撇了眼毛色暗淡的鹿裘沒吭聲,這和義兄每年從草原成箱寄來的貂皮根本沒法比。
墨北辰臉色頓沉,“本王知你愛重那狐裘,可你的狐裘再貴,能有歡兒的鞋貴嗎?”
我收拾行李的手忽而一頓。
墨北辰轉又笑開,“原來阿仁不說話,是在收拾嫁妝急著嫁過來啊。這些破爛都別要了,王府要什麼沒有。”
“隻是本王先告訴你一聲,你我新婚當日,有耶律可汗到訪。”
他從後麵將我攔腰抱住。
“所以先委屈阿仁,悄悄從後門進府,等你做好魚湯後再來尋本王,到時你我共赴巫山,可好?”
我擰眉掙開,義兄是來接我的,與他何幹,這是想將漱歡藏個嚴嚴實實,妄想齊人之福。
墨北辰見我躲開,笑容愈發開懷,“阿仁還害羞了不成,對了,你這幾天縫幾個喜帕,等我們成親歡好時用。”
我想起白天聽到的對話,嘴角泛起嘲笑的弧度,“王爺要什麼顏色?”
墨北辰笑容不變,“當然是紅色的,要兩條。”
我迅速仰頭,忍住奪眶而出的屈辱眼淚。
墨北辰輕輕拉著我的手摩挲,“好了,你我大婚是高興的事,開心點。”
話音剛落,下人匆忙闖了進來。
“不好了,郡主白日被魚湯潑到,染了風寒,王爺快去看看吧!”
墨北辰握著我手腕的手忽而寸寸收緊,直到聽到骨骼一聲脆響,我忍不住痛呼出聲。
墨北辰麵沉如水,“郡主身份高貴,今日斷你一腕是給她賠罪,阿仁,本王是為你好。”
我注視著墨北辰匆忙奔出的背影,斷腕上的疤痕醒目,我想起去歲行軍時他顫抖著手為我包紮。
“傻阿仁,替我擋劍做什麼,你受傷一分,我要心疼十分啊。”
我喃喃自語,像是回答曾落在傷口上的吻,“以後阿仁都不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