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海邊救了奄奄一息的墨北辰,將阿爹鋪子裏的魚都殺了給他吃。
墨北辰吃了三年的魚,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卻在吃了他的郡主表妹一枚桂花糕後,嫌棄我的魚很腥,人更腥。
當我找他商議婚禮細節時,聽見了他在訓斥下屬。
“一個臭賣魚的,能給本王做妾已是她的福分,怎能搶了歡兒的王妃之位。”
墨北辰語氣輕蔑,“五日後,我和歡兒拜堂時,把薩仁從後門悄悄抬進來便是。”
“待我與歡兒洞房後,要喝到薩仁親手做的魚湯。”
我聽到後,找到還沒學會殺魚隻會殺人的阿爹。
“草原可汗的女兒在中原三年也沒找到真愛,該回去了。”
阿爹笑著說,我義兄五日後會來接我。
可後來,墨北辰攔在我義兄的王駕前,雙目泣血,神魂俱痛。
......
聽完墨北辰的話,我扭頭便走,迎麵撞上漱歡郡主。
她嫌惡地打翻我手裏的魚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腥臭之物,也配得上北辰哥哥。”
墨北辰聽見聲音飛身而出,看見地麵一片狼藉,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薩仁,你又在發什麼瘋?歡兒身嬌體弱,豈是你皮糙肉厚可以衝撞的!”
漱歡扯扯了墨北辰的衣袖,“北辰哥哥,不怪薩仁姐姐的,她言行粗鄙慣了,隻是可憐了這雙蜀繡做的鞋,已經不能要了。”
我望著一個汙點都沒有的鞋,手上被碎瓷劃破的地方隱隱發疼。
蜀繡,是前日墨北辰居高臨下施舍給我,說貴重稀少僅此一匹,讓我省著用的蜀繡嗎?
我艱澀開口,“是她打翻的,不是我,而且她的鞋子也沒臟。”
墨北辰立刻向我走來,我就知道,三年來患難與共的情誼足以讓他認清我不是這樣的人。
墨北辰一把扯下我的狐裘披肩,低頭溫柔地用狐裘擦去漱歡鞋上不存在的汙漬。
白色的狐裘泡在魚湯裏,轉瞬變得臟汙不堪。
我倒退一步,那是阿爹重傷前獵的最後一頭白狐所製的披肩,此後餘生他再未拿起過弓箭,隻能刮魚解悶。
披肩平日裏掉了一根毛我都鬧著讓墨北辰給我縫上,如今被他拿來擦拭女人鞋底。
他輕飄飄地將變成破布的狐裘扔在地上,“沒想到打魚女的東西用來擦鞋倒是合適的很。”
我撲過去撿起地上的狐裘,手上的傷口崩裂,鮮血滴滴落下。
墨北辰輕嗤,“不過一塊擦鞋布,裝模作樣。本王勸你,在婚禮前安分一些,不要惹事。”
他將漱歡輕輕抱起,寵溺之極,“剛剛給歡兒擦的鞋,可不能再弄臟了。”
漱歡輕輕錘了下墨北辰,“哥哥,我們明日賠給姐姐一塊擦鞋布好不好,要不還是兩塊吧?”
墨北辰已經走遠,“歡兒別為不相幹的人費神,有那時間不如想想五日後,你我歡好的喜帕要什麼顏色。”
漱歡的聲音幾不可聞,“討厭呀哥哥,紅色好——”
我低頭苦笑,將狐裘撈起,一如三年前我在海裏撈起墨北辰。
那時的他羞澀抬眸,“姑娘救命之恩,小生無以為報,隻能以身相許了。”
一句話,我陪了他三年,從海邊到京城。
卻沒想到,一起吃過苦的人轉頭同旁人喝起了甜。
我草原兒女最是光明磊落,墨北辰,當初我既然能救你,現在我亦會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