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靜默室裏沒有時間。
但我能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四周的鏡子反射著監控探頭的紅光。
外麵,隔著單向玻璃。
蘇清正坐在皮質沙發上。
她麵前擺著一個小火爐,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酒。
“真是奇怪,基地今天怎麼這麼冷,黑夜也來的這麼早。”
她一邊小口啜飲,一邊看著監控畫麵裏的我。
“還沒死?”
她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進來。
“這怪物的命還真硬啊。”
“爸,你看他的姿勢。”
顧正弘坐在她旁邊。
“別玩了。基地不知道為什麼出現暴亂,我得去看看,再過十分鐘他不招,就直接殺了取晶核。”
“我就不信他腦袋裏沒東西。”
“也是。”
蘇清放下酒杯,走到玻璃前,按下了通話鍵。
“喂,李安。”
“看到我身上的貂皮了嗎?紫貂,暖和得很。”
“你現在跪下,對著監控磕三個響頭。”
“說你是廢物,我就讓人把溫度調高一度。”
“怎麼樣?一度,可是救命的恩賜。”
我蜷縮在角落裏,睫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心臟跳動得極慢。
咚。
咚。
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點紅光,嘴角扯動了一下。
如果我猜的沒錯,基地外的防禦已經開始失效了吧。
想讓我求饒?
那我們就一起死。
隨著我體表溫度跌破極危臨界點,法則懲罰終於顯威。
基地儲備庫不僅僅是糧食,連同支撐避難所運作的全部能源,在這一瞬間被一股不可抗力瞬間“清空”。
下一秒。
蘇清手裏的紅酒杯,“啪”地炸了。
紅酒在接觸空氣的瞬間,變成了冰渣!
“啊!”
她驚呼一聲,往火爐旁縮。
可是,火爐裏的火焰瞬間熄滅。
不僅熄滅,連炭火都在一秒內變成了凍塊!
“怎麼回事?停電了?”
顧正弘站起來,但燈還亮著。
寒氣突然跨越牆壁,向外蔓延。
觀察室的溫度驟降至零下!
玻璃上爬滿了冰花。
“該死,怎麼這麼冷?電力係統呢?快叫人維修啊!”
蘇清抱著胳膊,牙齒開始打顫。
她的大衣根本擋不住這股寒氣。
而靜默室裏的我,卻感覺到從整個基地剝奪來的熱能湧向了我的身體。
我不冷了,甚至有點熱。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赤腳踩在結冰的地麵上,走到單向玻璃前。
雖然他們看不見我。
我抬起手,在結霜的玻璃上,敲了一下。
“咚。”
同一時間,基地主控大廳內,因為能源徹底枯竭,所有的電磁鎖全線癱瘓,安全指示燈因為斷電由綠變紅。
防空警報聲穿透混凝土牆壁,響徹雲霄。
“什麼聲音?”
顧正弘衝到控製台前。
屏幕上,那兩扇厚達半米的合金大門,正向兩側滑開。
大門之外,是暴風雪,以及風雪中的黑影。
那是被惡臭吸引來的屍潮。
“不......不!!!”
顧正弘嘶吼著,“門怎麼開了?!關上!快關上啊!!”
他拍打著控製麵板,但所有按鍵都失效了。
隻剩下屏幕因錯亂而跳動的血紅色亂碼。
蘇清跑過來,看到屏幕上的畫麵,嚇得癱軟在地。
“喪屍......進來了......”
廣播裏,傳來我經過係統放大的聲音。
“各位。”
“你們不是說我是吞金獸嗎?”
“今天,我就揮霍一次大的。”
“這個基地......我送給喪屍了。”
3秒鐘後大門敞開,夾雜著喪屍咆哮的暴風雪,吞沒了整個基地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