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出殯這天按我們村規矩,要由本家親屬抬棺上山。
為此我準備了好幾箱好煙。
本就是圖個體麵,每人兩條煙也不算少。
連續發了十幾條煙,幾個堂叔突然冷著臉把煙扔地上。
嫌東西少,不肯起棺。
帶頭的堂叔冷笑著,直接把一個大號的打印收款碼拍在了我爸的遺像旁邊。
“按人頭算,二十三戶,每戶兩千過路費,掃碼吧。”
我找了村長好話說盡,對方就一句話,錢不到位不抬人。
下葬是有吉時的,怕誤了時辰我隻能借錢掃碼。
這個時候我心裏憋屈得很。
沒想到後麵還有更狠的,就在棺材剛抬出院子,準備上靈車的時候,大伯躺在車頭前。
“大侄子,你爸一走,你個毛頭小子把握不住鎮上那個修理廠。”
“過戶給你堂哥吧,咱們自家人幫你管著。”
我死死盯著他:“大伯,那是我唯一的生計。給了你們,我怎麼活?”
“那就是你的事了。”
“反正今天不過戶,你爸就別想入土為安。”
......
“大伯,你先起來行不行?”
“今天是我爸出殯的日子,你躺在這裏像什麼話?”
大伯四仰八叉的躺在靈車輪胎前。
他閉著眼睛,嘴裏叼著一根牙簽。
“大侄子,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鎮上那個修理廠,你必須過戶給你堂哥。”
“你不答應,這車今天就別想走。”
我攥緊拳頭,心底的屈辱和憤怒快要炸了。
“大伯,那是我唯一的生計。給了你們,我怎麼活?”
大伯吐掉牙簽。
“那就是你的事了。”
“反正今天不過戶,你爸就別想入土為安。”
堂哥從人群裏走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打印好的轉讓協議。
另一隻手拿著一盒紅色的印泥。
“堂弟,別給臉不要臉。”
“簽字,按手印。”
“你按了,大伯立刻起來,咱們高高興興送二叔上山。”
我看著堂哥手裏的協議。
上麵清楚寫著自願無償轉讓修理廠所有權。
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村長。
“村長,您說句公道話。”
“哪有出殯當天逼著本家侄子要財產的?”
村長轉過身。
他掏出煙鬥,自顧自的點上火。
“你們家務事,我一個外人管不著。”
“不過吉時快到了,耽誤了下葬,對後人不好。”
我心裏清楚,村長一向和這群人走得近,他的公道話向來是偏向錢財的。
幾個堂叔走過來。
他們剛拿了我兩千塊的過路費。
現在全站在大伯那邊。
“大侄子,你大伯是長輩,還能害你嗎?”
“你一個年輕人,懂什麼經營?”
“交給你堂哥打理,每年給你分點紅就行了。”
“快簽吧,別讓你爸躺在棺材裏等急了。”
我盯著這些人的嘴臉。
我爸生前借錢給他們蓋房。
現在我爸剛閉眼,他們就來吃絕戶。
靈車司機按了喇叭。
“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可下班了。”
大伯閉上眼。
“不簽就不走。”
“有種你從我身上壓過去。”
堂哥把協議直接拍在我臉上。
“快點。”
“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耗。”
我深吸一口氣。
我抓起協議。
“我簽。”
堂哥遞過來一支筆。
我簽下名字。
堂哥又把印泥遞過來。
我按下手印。
堂哥拿過協議,檢查了一遍。
他滿意地笑了。
“爸,起來吧,這小子服軟了。”
大伯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來。
“早這樣不就完了。”
“起靈。”
靈車終於開動。
一路搖晃到了後山墓地。
工人們剛把棺材抬下來。
準備下坑。
大伯突然一抬手。“停下。”
工人們愣住。
我走過去。“大伯,又怎麼了?”
大伯指著墓坑。“這坑挖得不對。”
“方向歪了,壓著我們大房的風水。”
“不能下葬。”
我咬牙切齒,胸腔裏滿是怒火。“這是風水先生定的方位。”
“昨天你也來看過,你沒說不行。”
大伯冷哼。“我昨天沒看清,今天看清了。”
“必須重新挖。”
“找人重新看風水,重新定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