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閔清清的額頭撞在桌角,一陣鈍痛。
蕭鈺誠驚慌地從她身邊跑過,直奔向丁香:“媽媽!媽媽你怎麼樣啊?”
他回過頭,像頭小狼般怒吼:“壞女人!你為什麼不去死啊!”
耳旁嗡嗡直鳴,世界天旋地轉。
意識模糊間,她陷入了昏沉的夢境。
夢裏,蕭宴給她戴上親自設計的戒指。
說:“清清,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夢裏,小鈺誠依偎在她懷裏,稚嫩地發誓:“我要快點長成小男子漢,這樣就可以保護媽媽了。”
可那些,終究隻是夢啊。
等閔清清自己掙紮著醒來,發現還孤零零地躺在客廳地板上。
這個瞬間,她忽然醒悟了。
誤會、失憶都不是理由。
真正愛一個人,絕不會無視她所受到的傷害。
也不會人雲亦雲地給她判定死刑。
在蕭宴認定她背叛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輸了。
在蕭家父子明明認出她,卻還故意戲弄傷害她的那一刻,她更是輸得徹底。
閔清清爬起來,自嘲地輕笑。
這個賭,她大約要輸了。
這時,蕭宴和蕭鈺誠扶著丁香回來了。
兩父子,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生怕她有一點點磕碰。
閔清清就站在幾步以外,默默地看著。
蕭宴看見了她,上一秒還溫柔似水的眼神,倏地變得冰冷:
“留著你,給你一口飯吃,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如果你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我不介意送你去監獄。”
蕭鈺誠恨恨瞪過來:“爸爸,去監獄太便宜她了,阿健叔叔不是有那種出海做畸形秀的遊輪嗎?把她賣到那上麵去!”
狠毒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
蕭宴不但沒有不滿,還認真地點點頭:“好主意。”
閔清清本該痛不欲生的。
可她摸摸空蕩蕩的心口。
忽然隻剩下酸澀和麻木了。
丁香溫柔地笑笑:“你們兩個,別嚇她了,秦姐,這回的事我就不怪你了,以後別再動不該有的念頭,好嗎?”
“不行。”
蕭宴握著丁香的手:“你受了這麼大委屈,哪兒能就這樣放過她。”
他朝閔清清看過去,冰冷的視線像刀。
“跪下,磕99個頭,道歉。”
閔清清心裏已對這場賭局沒了執念。
本該死心走人的。
可她看見丁香隱在蕭宴背後,悄悄扔過來的毒辣眼神。
一個念頭便冒了出來。
蕭宴的家族產業涉及國內高精技術核心。
這樣的毒蠍,不能讓她留在蕭宴身邊。
更不能讓她留在研究院!
閔清清捏緊拳頭,屈辱的跪下。
額頭一次次砸向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麵。
起初還是視線發黑,接著額前的青紫繃破了皮,流出了血,再到後來,她已經感覺不到疼,隻聽見骨頭撞擊磚石的悶響。
整整九十九個。
一個沒少。
透過眼前的紅霧,她看見蕭家父子一左一右牽著丁香的手,越過她走開。
他沒有看她。
隻遠遠丟下一遝錢:“自己去醫院,別死在家裏。”
閔清清爬起來,一張一張撿起那些錢。
一旁的傭人鄙夷道:“真不要臉。”
閔清清恍若未覺。
她都死過多少次的人了。
尊嚴什麼的,她一點都不在乎。
閔清清沒有去醫院,而是改道去了她曾經租下的一間實驗室。
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