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閔清清看著眼前這張氣鼓鼓的小臉。
連額頭上的痛都忘了。
她向前一步。
蕭鈺誠立馬警戒地退後一步。
還不忘拉著丁香:“媽媽,別怕,我保護你。”
閔清清的心臟宛如被紮了一刀。
她辛辛苦苦教養出來的孩子。
果然如她所願,長成了個勇敢的小男子漢。
可他的雙臂卻是為別人而展開。
他口中的媽媽,也成了別人。
閔清清難受得要死。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丁香笑了笑,輕柔地拉起小鈺誠的手:“兒子,這不是怪物,是新來的保姆。”
男孩鬆了口氣,雙眼偷偷瞥著閔清清:
“可她的臉,怎麼腫得像個怪物啊。”
閔清清啞著嗓子解釋:“我、我花粉過敏。”
丁香掩嘴:“呀,你怎麼一開始不說?”
閔清清偷偷瞅了瞅蕭宴。
男人雙手抱胸,事不關己地靠在門邊。
閔清清掩下眼底的失望:“沒關係,一會兒就好了。”
蕭鈺誠重重點頭:“那你可得快點好啊。”
一抹笑意剛剛出現在閔清清唇畔。
就聽他又接著道:“你這副醜樣子要是嚇壞了我媽媽怎麼辦?”
笑容僵在臉上。
不用照鏡子,閔清清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狼狽。
蕭宴發出了一記短暫的嗤笑,隨後越過閔清清,一手牽起小鈺誠,一手攬住丁香的腰:
“老婆兒子,我們去吃飯。”
幾人走出幾步,蕭宴又半側過臉來:
“對了,保姆沒跟我們一塊兒吃,你自己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剩的。”
閔清清是第一天來。
做飯的阿姨就像沒注意到她這個人一樣,什麼都沒給她留。
而且很不湊巧,家裏冰箱竟然什麼吃的都不剩了。
閔清清隻能餓著肚子,整理一團亂的廚房。
好不容易做完工作,蕭宴又找上她,語氣曖昧:
“你去把我房間的床單被套拆了洗一下,沾到東西了。”
閔清清雙手發顫,努力克製著快要衝出口的質問。
曾經的他,哪怕酒宴上被其他女人碰了一下,也會委屈地往她身上蹭,一邊嚷嚷著:“老婆,我臟了......”
可如今,他讓她去洗,他和別的女人滾過的床單!
閔清清痛得快要瘋了。
可她又有什麼資格質問蕭宴呢?
她生前是名科學家,從事的是保密研究。
蕭宴父子都不知情。
她在前往秘密實驗室的途中遇害。
屍體被拋入大海,死得無聲無息。
蕭宴帶著兒子滿世界找她。
因為太過於疲勞,才會出那場車禍。
現在的他,完全不記得閔清清是誰。
在他的記憶裏,丁香才是同床共枕的妻子。
她又能要求他什麼?
閔清清咽下滿嘴的苦澀,像具行屍走肉般走進曾經屬於她的臥室。
丁香側躺在沙發上,整個人都散發著被愛過後的氣息。
閔清清不敢多看,麻木地拆換著床單。
偏偏蕭宴還不放過她:“抽屜裏還有些小玩具,你也拿去清洗消毒。”
閔清清打開抽屜,被裏麵的情趣物品刺得雙眼發疼。
她不敢細看,把東西一骨碌抱出來。
和床單卷在一起帶走。
蕭宴喊住她,聲音輕浮:“記得手洗。”
閔清清什麼也沒說,獨自去了水池,費力地刷洗上方的暗色水漬。
眼淚一大顆一大顆墜落在手上。
忽然,一張診斷單飄落在她手邊。
應該是她收拾情趣玩具的時候不小心帶來的。
閔清清撿起來一看。
臉色急遽變白。
那是蕭宴兩父子的體檢單。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患者記憶已恢複,未見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