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院的門緊閉著。
趙珩抬手想敲門,卻發現院門隻是虛掩。
他皺了皺眉,推門而入。
院子裏打掃得很幹淨。廊下空蕩蕩的,之前堆的那些東西都不見了。
他心頭莫名一緊,快步走向正房。
屋內陳設如舊,隻是都空了大半,顯得有些寂寥。
沈清辭不在。
內室、書房、小茶房......都不在。
隻有一個眼生的、四十歲上下的嬤嬤垂手立在書房外,見他進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奴婢徐氏,見過王爺。”
“王妃呢?”趙珩環視四周,沒看到影七,也沒看到沈清辭身邊常用的那幾個丫鬟。
徐嬤嬤低著頭,聲音平板無波:“回王爺,三日前,沈家老夫人染了風寒,病勢有些沉。王妃娘娘放心不下,回相府侍疾去了。”
“回相府了?”趙珩一愣,“何時的事?怎麼沒人來報我?”
“王妃娘娘走時吩咐,王爺忙於公務,又要照料柳姑娘安胎,這等家事不必驚擾王爺。娘娘說,老夫人素來疼她,她理應回去盡孝。”
趙珩倒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沈清辭要回娘家,就算再急著走也該派人知會他一聲。
這樣悄無聲息地走了,還帶走了所有心腹......
“影七呢?也跟著去了?”
“影七護衛是娘娘的陪嫁自然隨行護持。”
徐嬤嬤笑的說。
可偏偏趙珩心裏那點不安在擴大。
“那王妃走時,臉色如何?身子可好?”他追問。
徐嬤嬤依舊垂著眼不徐不慢:“娘娘孝心深切,憂心老夫人,麵色略顯憔悴。身子也是不大好的,隻是王爺一直未曾看過。”
趙珩的心卻直往下沉。
“她有沒有留什麼話給我?”
徐嬤嬤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雙手奉上:“娘娘說,若王爺問起便將此物交給王爺。”
趙珩一把抓過盒子。裏麵放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佩,是他當年求娶時贈給她的,上麵還刻著二人的合字。
另一件是折疊整齊的婚書。
他愣在原地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隨後卻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她憑什麼?!
一聲不響地走了,留下這麼個破盒子就算交代了。
把他趙珩當什麼了。
她沈清辭說要就要,說扔就扔?
“好......好得很!”趙珩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他將木盒往地上一扔。
玉佩碎了滿地,連婚書也散開。
“備馬!去相府!”
他倒要問問她,究竟想幹什麼。
把柳依依接回來安置,是他不對,可他也解釋了,那是權宜之計,是憐憫。
如今她也罰了,跪也跪了,還想怎樣?
難道真要他親手把柳依依和她肚子裏那塊肉趕出去,任由她們流落街頭甚至一屍兩命,她才滿意嗎?
她不是素來標榜自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怎麼這次不鬧了就改用這法子來逼迫他。
趙珩怒氣衝衝地衝出正院,翻身上馬正準備直奔相府。
相府的門依舊關著。
趙珩這次連馬都沒下,直接勒馬停在緊閉的大門前,對著門房厲聲喝道:“開門!讓沈清辭出來見我!”
“王爺您請回吧。我家小姐不見客。老夫人病重也受不得驚擾。”
“那正好,本王去探望探望。”
門房沉默了一下:“王爺,正是小姐親口吩咐,無論何人一概不見。尤其是......靖王府的人。”
趙珩還想硬闖,可這裏是相府,不是他能肆意撒野的靖王府。沈相在朝中根基猶在,沈清辭更是占著理。
他若真鬧起來,傳到禦前,一個不敬尊長的罪名跑不掉。
就在這時宮裏的大太監匆匆而來。
“奴才給靖王爺請安。”
趙珩心頭一跳“高公公?你怎麼來了?可是父皇有旨意?”
高公公直起身:“王爺明鑒。奴才正是奉了陛下的口諭而來。”
他清了清嗓子:
“陛下口諭:柳氏性情溫婉著即冊封為靖王正妃,享正一品誥命,擇吉日行冊封禮。原靖王妃沈氏既自請歸寧侍疾,孝心可嘉。念其與靖王性情不合,屢生齟齬為全兩家體麵,朕特準靖王趙珩、靖王妃沈清辭和離。自此各不相幹。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