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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匣子裏裝的,是當年太後賞賜給我外祖母的半尺高極品紅珊瑚。

那是我娘臨終前留給我的保底救命之物,千金不換。

平日裏我連看都不舍得多看一眼。

我發瘋般地衝出院子,直奔柳盈盈的住處。

門虛掩著,屋裏燒著上好的銀絲炭,暖如春日。

柳盈盈正斜倚在軟榻上吃著撥好的葡萄。

而那株我視若性命的紅珊瑚,被隨意丟棄在牆角的矮幾上。

“喲,這破珊瑚顏色太豔,看著俗氣得很,當個掛衣服的架子還嫌刮料子呢。”柳盈盈輕飄飄地說著。

“那是我的嫁妝,是我娘的遺物,誰準你碰的!”

我衝過去想搶回珊瑚。

柳盈盈突然嬌呼一聲,自己順勢跌倒在地,捂著肚子痛哭起來。

顧清宴和婆婆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恰好看到這一幕。

“毒婦!你竟敢推她!”

顧清宴幾步跨上前,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頭重重撞在多寶閣上,眼前一陣發黑。

顧清宴心疼地將柳盈盈抱進懷裏,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一件死物罷了,盈盈看著歡喜,放在她房裏有何不可?你做正妻的,就該有大家主母的肚量,為了一件東西鬧得家宅不寧,簡直是潑婦行徑!”

婆婆更是衝上來。

掄起拐杖重重抽在我的小腿上,痛罵道。

“忤逆不孝的東西,宴兒科考在即,你卻三天兩頭鬧事,你是存心要咒我們顧家是不是!就該馬上寫休書把你趕回娘家!”

小腿的劇痛和額頭的眩暈交織。

我看著他們那理直氣壯的醜惡嘴臉,突然覺得可笑至極。

我的嫁妝,我娘的遺物,他們搶得如此冠冕堂皇,還要倒打一耙。

反抗是沒有用的。

要置他們於死地,必須要有讓他們無法翻身的鐵證。

我強忍著劇痛,緩緩爬起身,走到他們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娘,夫君,是宛兒錯了。”

我低垂著頭,聲音淒切而順從。

“宛兒隻是一時糊塗,盈盈既是恩師之女,自當好生款待,這紅珊瑚,便當是宛兒送給妹妹的賠禮了。”

顧清宴愣住了,婆婆也停止了叫罵,狐疑地盯著我。

我抬起滿是淚水的臉。

“宛兒自知商賈出身配不上夫君,不敢再惹夫君心煩,隻求夫君容宛兒在後院安度餘生,宛兒願每日去夫君書房打掃,以贖今日之過。”

看著我終於屈服,顧清宴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鬆了口。

“罷了,你既知錯,便回房禁足思過吧。”

從那天起,我每日低眉順眼。

受盡柳盈盈的白眼,然後按時去顧清宴的書房默默打掃。

顧清宴此人極度自負,認定我大字不識幾個,是個蠢鈍的商賈女。

他絕想不到,我會在打掃時,偷偷找他書房裏的每一個暗格。

功夫不負有心人。

半個月後,我在書案底座下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夾層。

裏麵沒有所謂的孤本古籍。

而是一本極其詳盡的賬冊和幾封來往書信。

我顫抖著手翻開,下一秒,我的視線定格住了。

巨大的狂喜和恐懼同時攫住了我。

當天深夜,我買通了院外一個送泔水的啞婆子,尋來宣紙和墨炭。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

我將那厚厚的賬冊和帶官印的書信,連夜拓印了下來。

天亮前,我將原件按原樣分毫不差地放回了暗格。

我將那疊拓印紙縫進了貼身的肚兜裏。

三個月後,春闈放榜。

顧清宴,高中探花。

捷報傳回的那天,顧府張燈結彩,鞭炮齊鳴。

而我那扇破敗的院門,被幾個家丁一腳踹開。

柳盈盈穿著一身大紅正色錦緞,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

在婆婆和一眾丫鬟的簇擁下,趾高氣昂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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