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家阿姨剛進來換過新的淡粉色床單被罩。
薑白茶抱著火鍋在上麵來回打滾。
舒服夠了,舉起插著美團充電寶的手機,這個月付完給法院的,結清房租欠款,還剩下...24.71元。
薑白茶挫敗地癱倒在床上,點開顧霖安發給他的設計比賽鏈接。
時間是後天,周五。
獎金有個、十、百...薑白茶一個鯉魚打挺,前三名竟然每人有十萬!
薑白茶鬥誌燃起來了,換上衣服就出門。
跑了二裏地才繞出豪宅公館,掃到共享單車,出去送外賣去了。
鍛煉身體多賺錢,一天都不能浪費,主要是她停下來就很慌。
顧霖安一個沒注意,小丫頭跑了。
午飯沒見人影、晚飯還沒人影,顧霖安坐在餐桌旁,臉越來越黑。
從法國被“空運”來的大廚,一會兒懷疑三文魚不新鮮,一會兒懷疑自己的廚藝發揮失常,怎麼也想不到罪魁禍首在送預製菜。
半夜好開單,薑白茶一直幹到淩晨三點,才吭哧吭哧找到最近的共享單車的還車點,又吭哧吭哧跑回來。
蹲在琺琅圓型電梯裏,捶著發酸的小腿,看著餘額暴漲到500。
正開心呢,電梯門一開,顧霖安倚靠著門,修長的手指戳著火鍋的腦門,逗弄地不讓它出門。火鍋焦灼地想打贏他,跑出來迎接,卻被顧霖安控在原地。
“哈~”火鍋朝他呲牙,對著手指連啃帶咬。
“小沒良心的...”顧霖安抬頭看向薑白茶,不知道說誰。
她莫名心虛,“我...我出去幹活了。”
顧霖安能不知道她出去了嗎,私人別墅區,第一次給共享單車開門通行。
“去唄,”顧霖安語氣淡淡的,“我又沒攔著你,又不是你的監護人,你自然不用跟我報備。”
說完,直接起身,自己進屋了,仿佛剛剛不是在等她,隻是碰巧碰到而已。
門開著,裏麵有暖呼呼的光。
恒溫空調的溫暖正從裏麵湧出,包裹住被凍了一整天的薑白茶。
回屋時,她路過餐桌,看見桌子上擺著三四個蓋著蓋子的保溫陶瓷碗。
一雙突兀的粉色筷子,擺在筷托上,安靜地放置在旁邊,很明顯是留給她的。
薑白茶連續幾個深呼吸,才忍回眼眶裏莫名的眼淚。
洗完手,鄭重地在餐桌前坐下來。
默默把每一樣都吃得幹幹淨淨,順便把碗洗好,才回屋。
客房裏,顧霖安刻意留了道門縫。
見外麵的燈光熄滅,顧霖安才關上門。
第二天早晨,薑白茶早早起來,跟管家阿姨一起換桌上的南法玫瑰,今天是藍白。
顧霖安剛出屋,就接收到了來自薑白茶甜美版早安微笑。
“笑也沒有用,不會給你放水的。”說完,顧霖安把昨天派人買回來的資料書籍,推到她麵前。
“這些是重點的建築基礎知識。”
“你今天好好看看,別到處亂跑了,明天就參賽了。”
薑白茶看著薄厚不一的書,有些不解。
他拿這麼基礎的書給她看幹嘛?
這些她早就已經讀完了,包括德語、意大利語版本的原著。
不過薑白茶還是很懂禮貌,乖乖地抱起來,“謝謝顧總,我一定仔細閱讀!”
顧霖安眼前的畫麵,突然和記憶深處的一道童音重疊。
那天加班有點晚,阮淩葳把放學的女兒接到工地來,顧霖安有急事剛要走。
擦肩而過的時候小女孩笑著叫人:顧叔叔好。
阮淩葳拉著她,讓她改口喊哥哥。
......原來很早之前,他們真的見過麵。
顧霖安和薑白茶各自忙碌,一個準備突擊比賽,一個為準備突擊比賽的人,操心到失眠。
周五的早上如期而至,顧霖安比以往早起了十五分鐘。
出門前,顧霖安把準備好的通勤包拿出來,遞給薑白茶。
裏麵裝了各種零食、點心、巴黎水,還有一個蒂芙尼的藍色筆記本、筆。
誰能想到,故人留下的竟然是一個讓他分心又分神的孩子。
“比賽嘛,能學點就學點,學不好就吃點好吃的。”
“你這手裏拿著的是什麼?盛龍有食堂的。”顧霖安指著她拎著飯盒一樣的桶包。
薑白茶一會眼睛酸酸的,一會腦袋懵懵的,覺得他是好心,細聽又像嘲笑。她把桶包藏到身後,“晚點再告訴你。”
跟火鍋道完別,坐上顧霖安的專車,直到快到盛龍的兩個街口。
薑白茶被放下車。
車窗落下,“記住,不可以在公司說認識我。”顧霖安恢複到往日的高冷嚴肅。
薑白茶認真地點了點頭,背上包包,融入急匆匆上班的白領人群。
十字街頭,周圍全是大企業上班的高端人士,隨處可見香奈兒、BBA、左手端著星巴克,右手蘿卜丁在後視鏡上補口紅的女模特一樣的白領。
薑白茶已經下意識給好多人讓路。
她咬咬牙,快跑兩步,衝過倒數8秒的綠燈,進了附近最大的摩天大樓——盛龍集團。
剛剛補口紅的行政前台,驚訝了下,盛龍什麼時候招這麼小白的實習生了?
薑白茶在一樓繞了兩圈,硬是沒找到入口。
第一幢摩天大廈隻是門麵,裏麵是三棟樓交叉建造的,大樓之間有鏤空的流光玻璃橋相聯接,層層疊疊,她的正門呢?
薑白茶站在現代風格的亮白色大理石廳裏,找不著路,周圍人都急匆匆,交談聲裏普通話、粵語、英語混雜。
說好的不緊張完全忘到腦後,薑白茶的心臟和腦子同頻共振,震得跟DJ一樣。
呼吸錯亂間,有一道身影在人群中閃閃發光,逆天的頭肩比例,從眉峰、鼻梁到下頜優雅的藝術側臉,穿著阿瑪尼冬季定製款黑色的西裝大衣。
她行走的男模靠山。
顧霖安低頭,看了眼手表,隱隱擔心,小姑娘怎麼還沒到?
薑白茶看到的第一眼,就毫不猶豫地穿過人潮,朝他跑過去。
顧霖安都沒偏頭,就感受到熟悉的腳步噠噠噠,懸著的心放下。
電梯門打開,顧霖安恢複鎮靜,進了電梯。
薑白茶過於激動,跑過去沒刹車,一頭紮進顧霖安的電梯裏。
驚魂未定,還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卻突然發現,外麵那麼多人,隻有自己跟著顧霖安進了電梯。其他人都站在對麵等電梯,看戲一樣等著看她被趕下去。
完蛋了......
薑白茶意識到自己不能進這個電梯,剛想出去,顧霖安的手臂伸到她身前,順便按了關門鍵。
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電梯門緩緩關上。
電梯裏,薑白茶仰頭,疑惑問道:“不是說不能認識你嗎?”
“你快遲到了。”顧霖安提醒。
她看了眼手機,倒吸一口冷氣,還有一分鐘。
救命,快快快!
叮——
電梯門總算打開。
烏泱泱地參賽選手,三五個湊一堆,和諧的氛圍下暗流湧動。